为了掩饰，她很快拿出手机把八万多元转给季临州，并承诺道：“临州，以后这些事我替你记。”

季临州看着她接过那张银行卡。

转账提示音响起时，他一眼扫到了屏幕上的备注——“六年医药费”。

账单上至少有一半是裙子、首饰、餐厅和旅行费用，季临州分明看见了这句谎言，却没有当场追问，因为更大的代价紧接着落了下来。

季临州没有动那笔钱。当天晚上，他按照清单上的结算金额，将八万六千四百元转进沈家律师指定的账户。

转账成功后，他才意识到，所谓“替念念付钱”，这六年里大多只是他的一句话，真正承担代价的人一直是沈吟秋。

季父亲自赶到小区门外，当众给了季临州一巴掌，厉声训斥道：

“沈家刚刚通知我，终止两家共同成立的青少年竞赛基金。基金的核心捐赠人一直是吟秋父亲，项目联络和历年资料也都是吟秋在维护。你不是觉得她只会争第一，没有大局观吗？现在她退出了，三所学校暂停合作，明年的推荐名额也全部重新审核！”

季临州原本是基金会的学生代表。他借着两家关系获得的优秀青年志愿者证明，也因此被暂时撤销。

那份证明是他参加京大自主项目面试的重要材料。

他失去的不只是沈家人的信任，还有我曾经替他铺好、却从未邀功的一段履历。

回到家后，季临州第一次认真翻开那份账单。

每一页背后都附着电子票据，而最后一张不是转账记录，是一份航班预订回执。

半年前，我曾订过两张去南城的机票，一张写着我的名字，另一张写着季临州，日期就在保送通知下达后的第一个周末。

旁边还有一行我手写的小字：

【带临州提前看看南大，如果他喜欢南城，可以一起申请暑期项目。】

但第二张机票最终被退掉了，退款时间正是成人礼后的第二天，也就是他换走我的红裙、扯断祈福手串，让林念念陪我吹蜡烛之后。

季临州盯着那张退票回执，第一次试着站在那一天的沈吟秋身边，重新看了一遍成人礼。

她原本订好了两张机票，想带他去看自己的未来。

他却在她十八岁的生日上，换掉她的裙子，扯断她父母求来的手串，再让林念念穿着原本属于她的红裙，陪她吹灭蜡烛。

那晚她没有当众闹起来，他便以为事情已经过去。

可原来她不是没有失望。

她只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退掉了那张写着他名字的机票。

季临州直到此刻才明白，真正的离开从来不是升学宴那天突然发生的。

早在半年前，她就已经第一次放弃带他走进自己的未来。

季临州盯着回执上的“南城”两个字，立刻去翻那份宴会流程，可所有文件已经被酒店回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