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想起，我每次生气都会回家。

但门禁系统里，季家的长期访客权限已经被我爸删除。

季临州向物业解释了很久：“我是吟秋的男朋友。”

保安却翻了一遍系统记录拒绝道：“沈小姐特别交代过，您不是。”

季临州听到这句话后，在原地站了很久没有动。

林念念在这时赶到，她提着一只保温桶，熟练地站到他身边安抚：“临州，阿姨让我给你送点吃的。秋秋只是在气头上，等她想通就会回来的。”

她把保温桶塞进季临州手里，那里面装着百合莲子汤。

从前我陪季临州备赛时，也给他送过无数次宵夜。

他不吃莲子，因为小时候被莲心苦过一次，此后闻到味道都会皱眉，所以我从来记得把莲子挑干净。

可林念念却掀开盖子，舀起满满一勺递到他嘴边讨好地说：“你最喜欢喝这个了。”

季临州盯着那一勺莲子，第一次没有配合她，反问道：“谁告诉你我喜欢？”

林念念的手僵住，心虚地辩解：“秋秋以前不是经常给你送吗？”

季临州冷冷地指出：“她送的是百合汤。”

他接过勺子，把莲子拨到一边。

这道破绽很小，小到季临州起初没有深究。

可他盯着那碗汤，终于发现林念念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了解他，她只是在拙劣地模仿我。

可真正让季临州难堪的，并不是林念念不知道他不吃莲子。

而是他忽然想起，这么多年，沈吟秋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确认他的喜好。她知道他不吃莲子，知道他熬夜后胃疼，知道他比赛前不喜欢被人追问成绩。

他却很少认真记过她喜欢什么。

她喜欢明艳的红色，他说太张扬；她在意父母求来的手串，他说不过是一根红绳；她珍惜那支钢笔，他却连问都没问，就拿去送给别人。

他一直把她的了解当成理所当然，又把她的退让误认为，她永远不会离开。

物业经理随后拿出一只文件袋递给季临州：“这是沈小姐走前留下的。”

季临州立刻伸手接过文件袋，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他这些年放在沈家的备用钥匙、两家共同旅游卡和一张银行卡。

那张卡是他十六岁时塞给我的，当时他说以后赚到的钱都交给我管，可卡里只有他转入的第一笔钱。

后来每一次约会、送给林念念的礼物，甚至陪林念念看心理医生的费用，全都是我替他垫付的。

银行卡下面压着一张打印清单，六年间的每一笔代付款，都被我标好了时间和用途，最后一行是结算金额，不多不少，正好八万六千四百元。

季临州拿着清单去质问林念念：“这些钱，你知道吗？”

林念念脸色微变，慌乱地解释：“我以为都是你付的。秋秋家里条件好，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