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州的手猛地收紧。

司仪上台宣布宴会正式开始，酒店经理走到季临州身边，礼貌地提醒他：“季先生，您的座位不在主桌。”

季临州怔了一下。

从小到大，两家一起吃饭时，他永远坐在我旁边。

但今天我的右侧是陈教授，左侧是我的父母，原本留给他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最靠近门口的亲友桌。

另一边，林念念却已经被季母拉去了季家长辈那桌。

她坐下时，自然地接过季母递来的餐巾，轻声叫了一句“妈”。

季母顿时愣住，林念念慌忙改口解释：“阿姨，对不起，我刚才太紧张了。”

周围的亲戚有人笑她嘴甜，只有季临州抬起头，第一次皱了皱眉。

宴会结束前，我拿起手机，退出了那个名叫“幸福美满一家人”的共同亲戚群，我爸妈也紧随其后。

屏幕上接连弹出三条提示：

【沈吟秋已退出群聊。】

【沈父已退出群聊。】

【沈母已退出群聊。】

维系了十八年的两家关系，在这三条系统通知里正式断开。

季临州盯着不断缩减的群成员，终于顾不上安慰林念念，快步朝我走来要求道：“吟秋，我们谈谈。”

陈教授适时替我拉开宴会厅侧门，门外南大安排的车已经停稳。

我提着裙摆走出去，只留下一句冷淡的拒绝：“没必要了。”

身后的门缓缓合上，季临州第一次没有追上来，因为酒店经理伸手拦住了他：

“季先生，沈小姐已经明确交代，接下来的行程不允许无关人员打扰。”

季临州站在那扇门后，终于发现自己已经成了我口中的无关人员。

那时我还不知道，林念念那句脱口而出的“妈”，会成为在季家留下的第一道裂缝。

去机场的路上，季临州一共给我打了十七个电话。

因为我换过号码，所以一个也没有收到。

这些消息是死党转告我的，她问我要不要把新号码告诉他。

我低头核对实验室发来的住宿信息，干脆地回复：

【不用。】

死党发来一个大拇指，又补了一句：

【他现在还堵在酒店，问经理你去了哪里，但经理没理他。】

机场值机柜台前，陈教授把项目组的临时门禁卡递给我叮嘱道：“到了南城，会有师姐接你。实验室工作强度不低，有任何不适应都可以说，不用硬撑。”

我接过门禁卡向他道谢：“谢谢老师。”

陈教授没有替我决定能不能适应，也没有用一句“为你好”来要求我放弃选择，这样普通的尊重，我从前在季临州那里竟然很少得到。

登机前，我妈发来消息叮嘱我注意安全。

……

与此同时，在沈家小区门外，季临州正站在门口，身边放着那只曾被物业丢进可回收垃圾桶的复读教材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