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母脸色发白，起身想打圆场：“都是孩子间闹别扭，临州肯定不知道吟秋保送了。”

她边说边看向我埋怨：“吟秋也是，拿到这么大的喜讯，怎么不早点告诉临州？”

我妈终于忍不住笑了，毫不留情地回怼：“他连我女儿一句解释都不肯听，凭什么要求我女儿事事向他报备？”

“更何况，秋秋有没有大学读，和你儿子有什么关系？”

季母被堵得哑口无言。

季临州像是这才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我质问：“半年前？你半年前就保送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并没有回答。

南大招生组的老师已经走到主桌前，将保送通知书和实验室项目函递给我，笑着说道：“沈吟秋同学，欢迎加入南大。”

掌声随之响起，校长亲自替我戴上优秀毕业生奖章。

红色的绶带从肩头落下，与我的裙摆交叠在一起，我爸妈站在我身侧，满脸骄傲地笑着替我拍照。

我看着四周避开的目光，心里很清楚，季临州最先失去的，是在这场宴会上替我做主的资格，紧接着，便是所有人曾经默认给他的体面。

我的死党举起手机，把季临州伪造的复读登记表拍得清清楚楚，大声嘲讽他：“季临州，刚才不是还说吟秋虚荣、落榜、没大学读吗？现在怎么不继续了？”

班里的同学也陆续反应过来，纷纷交头接耳：

“所以吟秋的准考证真是他撕的？”

“他明知道她一直年级第一，还让她复读一年给林念念让路？”

“那张报名表上的信息还是他冒充吟秋填的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季临州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林念念忽然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拉我的手腕，哭得恰到好处，仿佛依旧是那个最无辜的人：

“秋秋，我真的不知道你已经保送了。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不会让临州撕你的准考证。”

我冷冷地避开她的手，反问她：“我什么时候说过，准考证是你让他撕的？”

林念念的哭声戛然而止，离得最近的班主任立刻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林念念很快补救道：“是临州说我看到你会紧张，所以我猜，这事可能和我有关系。”

她转身靠近季临州，自然地站到了他身边安慰：“临州，你别难受。秋秋保送是好事，就算她一直瞒着你，也可能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她边说边伸手替他擦掉手背上的酒水。

那是从前只有我会做的动作，林念念像是在填补我腾出来的位置。

可她忘了，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季临州撕准考证的具体理由，我刚才只问了一句是谁撕的。

真正说出“她看见我会紧张”这句话的人，是高考前一晚的季临州。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平静地移开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