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拿着一张很旧、已经泛黄的纸条走了出来，把纸条和第二封信放在了一起。

我怔在原地，因为那是一张请假条。

“高三二班林念，因为身体不适，请假一天。”

程野……怎么会留着这个？

程野对比着两边的字迹，薄唇紧抿了瞬，语气分不清是自嘲还是什么。

“果然不是你，林念。”

我呼吸一滞，请假条上的字迹，和信上的字迹，的确不一样。

可都出自我手。

因为信是高一写的，而那张请假条，是在程野爸爸出事之后写的。

被混混打晕醒来的第二天，我在医院被医生告知得了骨癌。

随着肿瘤增大，压迫右手神经，高三后半学期的我一握笔，手就会抖个不停，所以字也变得难看。

九十九封信中，只有最后一封，和请假条上的字迹相同。

我声音微颤着轻声开口：“程野，你会发现真相吗？”

我其实别无所求，只希望你知晓当年真相，不要再恨我。

程野起身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对面很快接起，程野放轻声音：“张老师，我是程野。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

张老师是我们高中时的班主任。

我微微一怔，就听程野问：“我想知道，当年高中毕业后，林念去了哪儿？”

电话那边，张老师沉默了几秒：“林念？这我还真不知道。”

“我只记得，当年她没有参加高考，连毕业证都没来领。”

程野眉心拧紧：“不可能，她成绩那么好，读书是她唯一改变命运的渠道，她怎么会没参加高考？”

张老师叹了口气：“好像……是林念生了重病。你也知道，她家本来就很困难。”

“说起来，那孩子太要强了，当年我要资助她念完高中，她说什么也不接受。”

程野望着窗外的夜色，眸色微沉。

“那您知道她家的地址吗？”

张老师说：“明天我帮你查查吧。”

“好。谢谢您，张老师。”程野挂断电话，却没有收起手机。

他点开QQ，拇指往下滑动，找到了一个沉底的对话框。

现在几乎很少有人再用QQ了，我没想到，程野还没卸载这个软件。

我更没想到，他点开的对话框，是我的。

聊天记录停留在十年前毕业的那天，晚上九点，我给程野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见一面好吗？我有话想当面和你说。】

程野隔了几个小时才回复我：【好。明天下午三点，白鸽广场，过时不候。】

可是第二天，我没有赴约。

我的头像，也再也没亮起过。

程野盯着最后的对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久之后，他才熄灭屏幕。

第二天上午，张老师把我当年学籍上的地址发给了程野。

程野驱车去了地址上的位置，那是位于老城区的筒子楼，里面早已人去楼空，外墙上印着大大的“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