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收回目光：“没。”

江舟撇撇嘴，没再继续揭穿他。

这时，桌上有人突然“哎”了一声：“林念怎么没来呢？”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程野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

有人接话：“是啊，林念怎么没来呢？你们谁还有她的消息？怎么这十年，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音讯都没有了？”

“程野，林念高中不是喜欢你吗？她毕业后和你表白了吗？”

所有人都看向程野。

他说：“表了。”

这句话吊起了所有人的胃口，可程野却没再往下说。

一片放轻的呼吸声中，有人忍不住开口：“然后呢？”

话音未落，他就被旁边的人拉了下袖子：“别问了。你忘了，当年程野他爸……”

包厢鸦雀无声。

我的回忆却被猛地扯回高三那个雨夜，我为了凑齐学费和母亲的医药费，在晚自习后去饭店洗盘子打工。

回家的路上，我被几个醉酒的混混堵住。

是程野的爸爸救了我。

他让我先走，去报警。

可我刚跑几步，就被混混的同伙一棍子打晕。

再醒来，我才知道，程野的爸爸被捅，最后因为失血过多死在了昨晚的巷子中。

而程野不相信我被打晕，认定是我懦弱逃跑不敢去报警，导致他父亲不治而亡。

那天之后，程野再也没和我说过一句话。

“啪”的一声，扯回我的思绪。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玩。”

程野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抓起外套，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出。

江舟追出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阿野，十年了，你别再把自己困在仇恨里了。”

“而且我觉得林念不是那样的人，当年叔叔的事或许真像她说的那样，她被人打晕了，所以才……”

程野冷冷地打断了他：“连你也信她的鬼话？”

“如果她被打晕了，为什么不在医院里？”

我飘在程野身侧，喉咙苦到连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因为我没钱交治疗费，醒来就离开了医院……

江舟面对程野眼底那滔天的痛楚与绝望，也最终什么都没再说，颓然地松开了手。

程野头也不回地离开。

半小时后，他回到市中心的公寓。

推开门，他轻声道：“爸，我回来了。”

玄关正对的柜子上，摆着他父亲的遗照。

时隔十年，再次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容，我狠狠一怔，愧疚从心底压不住地涌上来。

“叔叔……对不起。”

程野轻轻擦去相框上的灰尘，才换鞋进了客厅。

他打开一盏小灯，坐在沙发上，再次打开了那个铁盒。

第二封信——

“程野，我讨厌距离、阴影、痛苦、下雨。”

“我想要明亮的日子，和你一起，靠着大海和沙滩。”

程野看了那封信很久很久，忽然起身走进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