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朗达瓦，这个送给你。”

我怕他不收，又补了一句：“就当感谢你这一路的照顾……”

索朗达瓦什么都没说，默默接过嘎乌盒，收进藏袍：“谢谢。”

我松了口气，心里又莫名漫上一丝失落。

下一瞬，索朗达瓦从颈间取下一串天珠项链，直接戴在了我的脖颈上。

带着薄茧的手指擦过我的脖颈，项链上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

低沉的藏语落在耳畔，我竟奇异地听懂了他话语中的祝福。

也听见了自己鼓噪的心跳。

那晚的记忆，就像在青稞酒里泡过。

第二天我们依旧启程，一切相处都和平常一样，但距离却在无形中拉近着。

几天过去，我们离冈仁波齐也越来越近。

有时我坐在副驾驶，望着公路尽头，会想起最初收到那封信时的自己。

那时我把冈仁波齐当作一场迟到七年的审判。

但现在，我却想像无数朝圣者一样，只为了神山而去。

而且……我扭头看向身旁开车的男人，心跳就会急促几分。

我想站在神山之下，确定这些天以来，心中悄然生出的感情。

终于在第十天，皮卡翻过最后一道山口，抵达此行的终点。

冈仁波齐被苍茫旷野托举着，巍峨、沉默、亘古不变。

这就是万山之王、世界中心，也是无数人心中最不可撼动的神山。

在无数朝圣的人流之中，索朗达瓦静静注视着神山。

而后他微微低头，双手合十，念诵起经文。

高原的风吹拂他的藏袍，却吹不动他身上岿然的虔诚。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生出强烈的不舍。

这座庄严肃穆的神山，会见证我们之间的落幕吗？

待他念完经文，我就主动开口。

“索朗达瓦，你要去转山吗？我想和你一起。”

索朗达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没问什么：“好。”

当天，我们就踏上了转山路。

转山是一个艰苦又虔诚的行为，我本来只是为了和索朗达瓦多相处一段时间。

但其实一路上，我们的交流很少。

大多数时间，他都在持着手中的转经筒低声诵经。

我看见了一个和之前都不一样的索朗达瓦，也从其他转山者身上看尽了人生百态。

渐渐地，我的心绪越发宁静，好像天地间，只剩下我与神山。

第三天的凌晨，我们踏出了转山道。

我几乎喜极而泣，忍不住拉住索朗达瓦的手腕：“我们真的做到了！”

索朗达瓦稳稳扶住我，声音格外柔和：“嗯，神山会听见你的祈祷。”

我心头一动，还想说什么，视线中却忽然出现两道熟悉的身影。

郁明颂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脸色格外苍白。

那个女人站在他身边，正挽着他的手臂。

再次遇见的这一刻，我心里已经没有什么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