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视线，对索朗达瓦微笑道：“走吧，我想去祈福台。”

……

郁明颂看着闻栖月和索朗达瓦并肩离开的背影，指节一点点攥紧。

身旁的女人担心地扶着他，面露不忍。

“不告诉她真相吗？你是因为生病才离开她的！而且这一路上，我们一直跟着他们的车……”

郁明颂闭了闭眼，轻声打断。

“就是因为一直跟着，我才能看见她走出来，不再等我。不再把她往后的日子也困住……”

……

我和索朗达瓦休整了一会儿，就去了附近的一处祈福台。

寒风中，无数经幡猎猎飘扬。

我想起刚才索朗达瓦说的那句，神山会听见我的祈祷。

我忍不住问：“索朗达瓦，你转山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他望着远处尚未亮起的天际，缓缓开口。

“愿世间没有苦难，愿所有生灵得到安宁。”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这本就是最寻常不过的答案。

我被他的这份慈悲触动，心底却还是漫上一点失落。

“那没有一点，是关于我吗？”

索朗达瓦转头看我，目光沉静柔和：“你也是众生之一。”

我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我确定了，我不想只做他口中的众生之一，不想让我和他的旅程被归为一段平常的经历。

更不想，我们的交集到此为止。

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鼓起勇气说：“可你对我来说，和众生不同。”

索朗达瓦的眸光微微一动。

我攥住胸前的天珠，听见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心跳。

“在我向神山许的愿望里，有一个关于你——往后的路，我想和你一起走。”

我停顿片刻，郑重地问他：“索朗达瓦，你愿意吗？”

索朗达瓦呼吸似乎停了一瞬，眼里浮现细碎的光。

不等他开口，这时忽然有人激动地喊道——

“是日照金山！”

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倾泻在雪峰之上，将冈仁波齐一寸寸照亮，像神明落下的袈裟。

人群骤然沸腾，有人合掌祈祷，有人俯身叩拜，也有人相拥而泣。

就在这样的人声鼎沸间，我听见索朗达瓦的回答——

“闻栖月，我等你真正认清自己的内心。”

索朗达瓦站在日照金山下，眼神沉静，垂在身侧的手却缓缓收紧。

我怔了一下，原本的那点失落忽然散了。

我坦然开口：“我明白你是怕我还困在过去，把这趟路当成逃避，对你只是依赖。”

“但我现在很清楚，我喜欢你，不是感激，也不是把过去的执念换个方向。”

我故意顿了顿，抬眼看他：“虽然你还没答应我，但你也没说不喜欢我。”

风吹动他的藏袍。

索朗达瓦没再开口，他的喉结却轻轻滚动了一下，随后默默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