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他，胸口像压了一块沉石。

“所以你提前取消民宿，躲在离我不到五百米的地方，看着我找你？”

郁明颂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他朝我走近半步，又停了下来。

“治疗最难的时候，我连床都下不了。我不想让你陪我耗在医院，更不想让你看着我死。”

风吹过小区门口，药袋在他手中沙沙作响。

我却没有想象中的心痛，真相来得太迟，迟得我已经走完了最难的那段路。

我望着他，轻声开口。

“如果当初你告诉我你生病，我不会抛弃你。可你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

郁明颂猛地抬头，眼里骤然亮起一点光。

“栖月……现在呢？我们现在还有可能吗？”

我后退半步，摇了摇头：“一个人只能击中另一个人的心脏一次。”

“郁明颂，我再也没有办法，像当初遇见你那样遇见你了。”

他站在灯下，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过了很久，他才勉强扯动唇角：“哪怕我已经治好了，也不行吗？”

我握紧掌心，平静地看着他。

“你活下来，我真的为你高兴，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他的眼底一点点暗下去。

我的手机忽然响了，制片主任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栖月，西藏那边的补拍出了问题。明天必须有人赶过去，现场只能你负责。”

我转过身，声音依旧平静：“我会订最早的航班过来。”

挂断电话，我没有再看郁明颂，径直走进小区。

第二天清晨，我拖着行李抵达机场，广播开始提醒旅客登机。

我拿出手机，正准备告诉索朗达瓦航班时间，身后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栖月。”

我握着手机回过头。郁明颂站在几步之外，身边放着一只行李箱。

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没有退缩：“你去西藏工作，我不会干涉。”

“但你拒绝的是过去的我。现在，我想重新追你。”

我拖起行李，语气平静：“你想去哪里，是你的自由，但你不应该抛弃你现在的未婚妻。”

郁明颂眼底掠过一丝痛色，又很快压了下去。

“这些天陪在我身边的人，不是我的未婚妻，是我的表妹，郁宁。”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很可笑。但栖月，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

人群从我们身边匆匆经过。

我曾经等了七年的话，终于在一个早已失去意义的时刻送到我面前。

它并没有让我欣喜，只让我觉得沉重。

我没再开口，转身走进登机口。

上飞机后，我才发现郁明颂的位置与我隔着两排。

他没有换座，也没有过来打扰我。

飞机穿过云层，我打开《雪山之下》的补拍方案。

原定拍摄的矿物颜料受潮，画院今晚要重新筛选原石。流量艺人的档期只剩一天，平台要求明晚前交出成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