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向南翻了个白眼。

“看看都不行？不就是一串破贝壳。”

沈棠连忙拉他。

“向南，别乱说。”

她转头看向我，语气温柔。

“姐姐，这个风铃是你从海岛带来的吗？挺特别的。”

我没有看她。

只盯着沈向南。

“我说，放下。”

这串贝壳风铃，是顾照野给我做的。

我十二岁那年，海岛下了一场很大的台风。

灯塔外的旧窗被风掀开，我吓得躲在被子里。

顾照野冒雨抢修到半夜，回来时浑身湿透。

他没说自己手臂被碎玻璃划了一道口子，只从衣兜里摸出几片贝壳。

“浪卷上来的。”

“给你做个响的东西，夜里有风，你就知道灯塔还在。”

后来他真的做了风铃。

一片贝壳一片贝壳磨平边缘，再用细绳串起来。

他的手粗，绳子细，串到一半就烦。

可他还是坐在灯下，皱着眉串了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风铃挂在窗边。

海风吹过来，叮当一声。

那之后很多年，只要听见这个声音，我就知道自己在家。

沈向南显然没听进去。

他把风铃举起来，对着灯看。

“这也能当宝贝？”

“我姐还说沈家亏待你，哥哥不是给你买了好多东西吗？”

他说着，伸手拨了一下贝壳。

几片贝壳撞到一起。

我听见其中一片裂开的细响。

心口猛地收紧。

我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还给我。”

沈向南被我吓了一跳。

“你有病吧？”

他往后躲。

沈棠急忙上前劝。

“姐姐，向南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小孩子好奇。”

“小孩子？”

我看着快比我还高的沈向南，声音发冷。

“他十七了。”

沈向南脸涨红。

“你吼什么？”

“我姐说得没错，你就是小气。难怪沈家不让你住进去，谁家受得了你这种脾气？”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一瞬。

沈棠脸色微变。

“向南！”

她伸手去抢风铃，像是想替他还给我。

可她的动作太急，指尖勾住了风铃下面那根旧绳。

我扑过去时，整串风铃从沈向南手里滑落。

贝壳砸在地上。

最中间那片浅蓝色的贝壳，当场裂成两半。

那一声很轻。

却像有什么东西，在我胸口碎开。

沈棠捂住嘴。

“姐姐，对不起，我只是想帮你拿回来……”

沈向南也愣住了。

很快，他又梗着脖子说：

“碎了就碎了，赔你一串新的不就行了。”

我蹲下身，手指碰到那片裂开的贝壳。

边缘扎进指腹，血珠很快冒出来。

可我没觉得疼。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沈怀序赶到了。

他大概是收到沈棠的电话，连伞都没打，肩膀上还带着雨水。

看到屋里的场面，他先看向沈棠。

“怎么了？”

沈棠眼泪一下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