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序没说话。

过了一会，他才低声道：

“清禾吃过苦，给她一点好，她会记很久。”

“你不一样。”

“你从小在沈家长大，我总不能让你觉得，家里忽然多了个人，就没人疼你了。”

我后退一步。

鞋跟碰到廊下的木架。

轻轻一声。

花房里的声音停了。

沈怀序猛地回头。

隔着一层雾蒙蒙的玻璃，他看到了我。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我没进去。

也没质问。

只是转身往外走。

沈怀序追出来，手里还沾着鱼汤的热气。

“清禾。”

他抓住我的手腕。

这一次，他握得很紧。

“你听到了多少？”

我看着他。

檐角最后一滴雨水落下来，砸在我和他之间。

我说：“够了。”

沈怀序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句话刚出口，他自己也僵住了。

我把手抽回来。

“你不用解释。”

沈棠从花房里出来，眼泪挂在睫毛上，手里还端着那碗鱼汤。

“姐姐，你误会哥哥了。”

我看向那碗汤。

汤很白。

香气很热。

原来沈怀序也知道，真正用心准备出来的东西，该是什么样。

只是那份用心，从来没到过我手里。

我走出沈家大门时，沈怀序又追了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声音有些乱。

“清禾，明天我去找你。”

“名额的事，我会再想办法。”

我撑开伞。

没回头。

“明天不用来了。”

“我要收拾东西。”

沈怀序脚步一顿。

“收拾什么？”

我走进雨里。

“回家的东西。”

筒子楼的灯坏了两盏。

楼道里一半昏暗，一半潮湿。

我回去时，邻居王婶正端着盆出来接水。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

“清禾，怎么淋成这样？”

我摸了摸头发。

才发现伞打了跟没打一樣，肩膀和袖口都湿透了。

王婶放下盆，想拉我进屋喝姜汤。

我摇摇头。

“不了婶子，我收拾点东西。”

她看着我，像想问什么。

最后只叹了口气。

“姑娘家出门在外，不容易。”

“你那个哥哥啊，来得倒勤，可我总觉得，他每次走的时候，你屋里比他来之前还冷清。”

我怔了怔。

王婶已经端着盆走了。

老旧楼道里，水管发出闷闷的震动声。

我摸出钥匙开门。

门刚推开，就听见屋里有说笑声。

我脚步停住。

沈棠坐在我的床边。

沈向南站在书桌旁，手里抓着我窗前那串贝壳风铃。

风铃已经被他从挂钩上取了下来。

细麻绳缠在他手指上，几片贝壳互相碰撞，发出清脆又凌乱的声音。

沈棠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

“姐姐，你回来了。”

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哥哥说你淋了雨，让我和向南过来看看你。”

我视线落在沈向南手上。

“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