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想帮姐姐把风铃拿回来，可是不小心……”

沈怀序视线终于落到地上的贝壳碎片上。

他脸上有一瞬空白。

我抬头看他。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冷，他走近的脚步停了一下。

“清禾。”

“棠棠不是故意的。”

我盯着他。

“她碰我的东西，沈向南骂我，这也不是故意的？”

沈怀序眉头拧起，看向沈向南。

“道歉。”

沈向南不服。

“我又不是故意摔的。”

沈棠哭着挡在他面前。

“哥哥，你别骂他。”

“他刚来京市，什么都不懂，是我没看好他。”

她一哭，沈怀序脸色又软了。

只是这一次，他还记得我也在。

他努力把声音放平。

“清禾，风铃我给你修。”

“修不好，我找人照着做一串。”

我慢慢站起来。

指腹的血滴到地上，落在碎贝壳旁边。

“照着做？”

沈怀序看见我的手，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来拉。

“你流血了，我看看。”

我避开。

“你知道这串风铃是谁做的吗？”

沈怀序沉默。

他当然知道。

他来过筒子楼很多次。

每次风吹响风铃，他都会皱一下眉。

有次他说，屋里东西太旧了，他给我换新的。

我没让。

他那天脸色就不好看。

因为他知道，风铃是顾照野给的。

我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贝壳。

碎片划过掌心。

沈怀序终于急了。

“别捡了，会伤手。”

我没停。

沈棠小声说：“姐姐，我帮你……”

她弯腰靠近。

我抬手挥开她。

动作不重。

可她像被吓坏了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沈怀序几乎是本能上前，挡在她身前。

那个动作太快了。

快到不需要思考。

快到我终于彻底死心。

他挡完之后，自己也愣住。

屋里窗户没关。

晚风吹进来，碎掉的风铃残绳在桌边晃了晃。

我看着沈怀序。

“你怕我打她？”

沈怀序唇色发白。

“清禾，我只是怕你情绪太激动。”

沈棠在他身后哭着说：

“姐姐，你打我也没关系，别怪哥哥。”

沈向南咬牙。

“姐，你别求她。”

“她不就是仗着自己是亲生的，觉得全家都该围着她转吗？”

沈怀序回头厉声道：“闭嘴。”

沈向南被吼得一抖。

沈棠也哭得更凶。

我把最后一片贝壳碎片放进掌心。

那是浅蓝色贝壳的一半。

顾照野当年说，这片最像台风过后的海。

我一直最喜欢它。

现在它断了。

断口很锋利。

像今天终于露出来的真相。

我拿起桌上的旧铁盒，把碎贝壳装进去。

沈怀序看着我的动作，声音低得厉害。

“清禾，对不起。”

“这次是向南不懂事，也是棠棠没注意。”

“我会让他们给你道歉。”

我把铁盒盖上。

“不用。”

他伸手想按住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