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姬冷月再没来过。

院子里的下人也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砚书一个，整个小院冷清得像是被遗忘了。

这一晚，砚书端着一只粗碗，慢慢穿过回廊。

路过的几个小厮看见他，压着嗓子议论。

“听说楚丞相被长公主捏了私通边将的把柄，当朝被捋了好几个要职。如今楚家的日子可不好过咯。”

“可不是，皇上年幼，楚丞相想行那一手‘清君侧’却没成，反倒被长公主先发制了人。”

“那咱们这位傻驸马……岂不是更没了活路？”

砚书的脚步在房门前顿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

楚云舟正双手捧着一块桂花糕，啃得满脸是屑。

看见来人，他伸手从怀里摸出另一块糕点：“砚书快来，我藏了一块，可甜啦。你吃。”

砚书接过那块被揣得有些变形的桂花糕，低头咬了一口。

他笑了笑：“嗯，真甜。”

说着，将碗放在楚云舟面前：“公子，奴才见您近来夜里总睡不踏实，特意熬的安神汤。您趁热喝了吧。”

楚云舟不疑有他，端起碗就咕咚咕咚灌下去。

砚书立刻往他嘴里塞了颗蜜饯。

楚云舟看着他，眼神明亮：“砚书，你对我真好。”

砚书红了眼，泪水几乎要掉下来：“公子值得奴才对您好。”

没一会儿，楚云舟就打起了哈欠：“砚书，我……好困……”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软软地往下滑。

砚书一把扶住他，将已经昏睡过去的人半拖半抱着弄回了床上。

他看着楚云舟的睡颜，眼泪终于没忍住。

“公子，楚天阔今日又传了信来，说若再不对您动手，便让我死在您前头。”

砚书抬手，极轻地替他理了理鬓边碎发。

“长公主那边也已经不打算留楚家的人了。您生在这吃人的宅院里，却长了一副最干净的心肠，您这样好的人，该长命百岁的……”

他退后两步，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上。

“楚公子，四年前您从陈管家棍下救了奴才，又将偷来的包子分给快饿死的奴才。救命之恩，砚书无以为报，唯有用这条命，拼死护您周全。”

砚书抬起头，用力抹了把泪后站起身，关上房门，亲手打翻了烛火。

……

翌日，丞相府。

姬冷月到的时候，楚丞相已经带着一府老小候在正堂了。

不过数日，这位权倾朝野的老丞相，背明显地弯了。

他朝姬冷月深深一揖，笑得一脸恭顺：“老臣不知长公主驾临，有失远迎，还望长公主恕罪。”

姬冷月抬了抬手，连寒暄都懒得给：“本宫今日来，是替驸马取件东西。”

楚丞相一僵：“……不知驸马想取何物？老臣即刻命人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