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东方燕被一阵尖锐的耳鸣惊醒,
指尖还残留着手术刀的冰凉触感——哪怕已经离职三个月,那段在急诊室连轴转的日子,
依旧像刻在骨子里的印记,让她对任何异常的声响都格外敏感。窗外没有往常的路灯微光,
只有一片浓稠得像凝固血液的红色雾气,贴着玻璃缓缓流动,
将整个南城裹进了一个压抑的、没有边界的牢笼。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钻进鼻腔时,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让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指尖触到脸颊,才发现自己早已冷汗涔涔。她猛地坐起身,
胸腔里的心脏还在狂跳不止——那耳鸣并非梦境,而是真实存在的,
像是无数根细针在刺着她的耳膜,伴随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不属于深夜的嘶吼声,
尖锐、凄厉,带着一种非人的疯狂,让人不寒而栗。东方燕摸索着打开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光让她眯起了眼睛,可屏幕上的内容却让她浑身冰凉:没有信号,
没有网络,甚至连时间都停在了凌晨三点十七分,和她醒来的时刻分秒不差。“停电了?
”她低声呢喃,伸手按向床头的台灯,开关按了好几次,台灯依旧毫无反应。黑暗中,
那嘶吼声越来越近,偶尔还夹杂着玻璃破碎的脆响、重物倒地的闷响,
还有女人和孩子的哭喊,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也一点点撕碎了东方燕心底的平静。她曾是南城医院急诊科的骨干医生,
见惯了生老病死、外伤急症,可此刻,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却比面对最凶险的抢救还要让她窒息。东方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诊室的历练教会她,
越是绝境,越要保持清醒。她摸索着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挪到窗边,
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的一角,只露出一条缝隙向外望去。红雾比她想象中还要浓稠,
能见度不足一米,远处的楼栋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是蛰伏在红雾中的巨兽。楼下的街道上,
隐约能看到几个蹒跚的身影,他们弯腰驼背,动作僵硬,手臂不规则地摆动着,
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声,偶尔会猛地扑向身边的物体,
用牙齿疯狂撕咬——那不是人类该有的姿态,像是被某种东西操控,失去了理智,
只剩下原始的嗜血本能。东方燕的呼吸骤然停滞,指尖死死攥住窗帘,指节泛白。
她看到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跌跌撞撞地从楼道里跑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女人一边跑一边哭喊,声音嘶哑,可没跑几步,就被身后的身影扑倒在地,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牙酸的撕咬声,在红雾中回荡,刺得人耳膜发疼。
她猛地松开窗帘,后背重重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强迫自己压下呕吐的欲望,
大脑飞速运转:红雾、耳鸣、失控的人影、断网断电、时间停滞……这不是偶然,
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灾变,一场足以摧毁整个城市的灾难。东方燕的出租屋在18楼,
是高层公寓,暂时来说,比底层要安全得多——那些失控的人影看起来行动不算敏捷,
应该爬不上高层。但她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电力,
她撑不了多久。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这场灾变的范围有多大,
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清醒的人类,不知道那些失控的人影到底是什么,有没有弱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清点出租屋里的物资。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
她离职后一直没来得及整理,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几包未开封的泡面,
厨房的橱柜里有半袋大米、几罐咸菜、一瓶食用油,
还有几个鸡蛋和一把青菜——那是她昨天买的,本打算今天做早餐。卫生间里有一桶桶装水,
大概有18升,还有几卷卫生纸、一瓶洗手液和一些常用的洗漱用品。最让她庆幸的是,
卧室的抽屉里,还放着一个急救包——那是她从医院带回来的,
里面有碘伏、酒精、纱布、绷带、止血棉、创可贴,还有几盒常用的药品,
退烧药、止痛药、消炎药、抗过敏药,甚至还有几支肾上腺素和止血针剂。除此之外,
她还有一把水果刀,放在厨房的砧板上,不算锋利,但聊胜于无。清点完物资,
东方燕心里有了一丝底气,但也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这些物资最多只能支撑她三天,
三天之后,她必须出去寻找更多的水和食物,否则只能坐以待毙。
她将急救包放在随身的背包里,又把水果刀塞进腰间的口袋,然后找来一块厚毛巾,
浸湿后捂住口鼻——她不知道红雾是否有毒,但谨慎一点总没错。做完这一切,
她再次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缝隙,仔细观察着楼下的情况。红雾依旧没有散去的迹象,
那些失控的人影还在街道上蹒跚游荡,偶尔会聚集在一起,对着某个方向嘶吼,
声音里充满了嗜血的欲望。她注意到,那些人影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眼睛浑浊发白,身上大多带着伤口,有的伤口还在流血,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
依旧在疯狂地游荡。“是病毒感染吗?”东方燕低声自语,作为医生,
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这种可能。但普通的病毒,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这么多人失控,
更不可能导致断网断电、时间停滞。难道是某种未知的病原体?或者是……其他的东西?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还有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东方燕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口,
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她的门口,紧接着,
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很用力,
带着一种绝望的急切,“有人吗?开门!求求你,开门!”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听起来很年轻,语气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东方燕的心里泛起一阵犹豫:开门,
可能会有危险,万一这个男人已经被感染,或者身后跟着那些失控的人影,
她就会陷入绝境;不开门,这个男人可能会被那些失控的人影抓住,必死无疑。
敲门声还在继续,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微弱,
变得嘶哑:“求求你……开门……我没有被感染……我身后有东西……快开门……”紧接着,
东方燕听到了一阵嘶吼声,就在楼道不远处,越来越近。她知道,
不能再犹豫了——作为医生,救死扶伤的本能刻在她的骨子里,哪怕是在这样的绝境中,
她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逝去。她握紧了腰间的水果刀,深吸一口气,
缓缓打开了门的一条缝隙,目光警惕地看向外面。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大概二十多岁,
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服,身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脸上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正渗着血,
他的头发凌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跑了很久。在他身后不远处,
一个青灰色皮肤的人影正蹒跚着走来,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声,手臂不规则地摆动着,
正是那些失控的人影之一。“快进来!”东方燕压低声音,一把将男人拉进屋里,
然后迅速关上房门,反锁,又搬来鞋柜挡在门后,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没有一丝犹豫。
男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东方燕,眼里充满了感激:“谢……谢谢你……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
我就死定了。”东方燕没有放松警惕,依旧握紧水果刀,目光紧紧盯着男人:“你是谁?
怎么会在这里?你有没有被那些东西抓伤或者咬伤?”男人连忙摇了摇头,
语气急切地说道:“我叫陈阳,就住在这栋楼的15楼。我半夜被耳鸣吵醒,
看到窗外的红雾,就觉得不对劲,想下去看看情况,结果刚走到12楼,就遇到了那些怪物,
我拼命跑,才跑到这里,幸好你开了门。我没有被它们抓伤,也没有被咬伤,你看。
”他一边说,一边掀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身上的皮肤,除了一些灰尘和轻微的擦伤,
确实没有明显的抓伤和咬伤。东方燕又仔细观察了他的眼神,清澈明亮,
没有那种浑浊发白的迹象,呼吸也很平稳,不像是被感染的样子,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收起了水果刀。“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东方燕问道,她走到茶几旁,
倒了一杯水递给陈阳。陈阳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缓了缓语气,
说道:“我不知道……我跑的时候,看到它们咬了人,被咬的人没过多久,
就也变成了那种样子,动作僵硬,只会嘶吼、撕咬,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而且,我发现,
它们好像对声音和光线很敏感,我刚才跑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楼道里的声控灯,
它们就朝着灯光的方向扑了过来。”东方燕点了点头,
陈阳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那些失控的人影,很可能是被某种病原体感染,
变成了类似“丧尸”的存在,而且对声音和光线有强烈的反应。
她又想起了空气中的铁锈味和腐烂气息,或许,那种病原体就是通过红雾传播的?
“你有没有发现,红雾出现之后,手机就没有信号了,电力也停了,时间也停滞了?
”东方燕又问道。陈阳愣了一下,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的时间果然停在了凌晨三点十七分,没有信号,也没有网络。“对!我刚才跑的时候,
还想给我爸妈打电话,结果发现手机根本用不了,整个小区都停电了,连电梯都停了,
我是爬楼梯跑上来的。”陈阳的语气里充满了绝望,“我不知道我爸妈怎么样了,
他们住在别的小区,我联系不上他们……”看着陈阳低落的样子,
东方燕的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她也有家人,父母住在老家,还有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妹妹,
灾变突然发生,她不知道家人是否安全,也联系不上他们。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见到家人,才有机会找到他们。“别灰心。
”东方燕拍了拍陈阳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先活下去,
等找到足够的物资,稳定下来,再想办法联系家人。那些东西虽然可怕,但它们也有弱点,
我们只要小心一点,一定能活下去。”陈阳抬起头,看着东方燕坚定的眼神,
心里的绝望渐渐消散了一些,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要活下去。对了,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东方燕,以前是南城医院急诊科的医生。”东方燕说道。
“医生?”陈阳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一丝希望,“太好了!有你在,
我们活下去的希望就更大了!我以前是做健身教练的,力气大,以后找物资、对付那些怪物,
我来打头阵,你负责处理伤口、照顾我们的身体。”东方燕笑了笑,点了点头。陈阳的出现,
让她不再是孤军奋战,有一个力气大的人在身边,确实能多一份保障。而且,
陈阳做过健身教练,身体素质好,在末日求生中,这无疑是一大优势。
两人简单交流了一下各自的情况,然后开始规划接下来的生存计划。
东方燕将自己清点的物资告诉了陈阳,陈阳听完之后,
皱了皱眉:“这些物资最多只能支撑我们三天,三天之后,
我们必须出去寻找更多的水和食物。而且,我们现在在18楼,虽然暂时安全,
但万一那些怪物学会了爬楼梯,或者有其他的危险,我们就会陷入被动,
我们需要找一个更安全、更易守难攻的地方,作为我们的临时据点。”东方燕点了点头,
陈阳说得很有道理。18楼虽然高层,但楼道是公共区域,很容易被那些失控的人影闯入,
而且一旦物资耗尽,下楼寻找物资也会很危险。“我觉得,我们可以去这栋楼的顶层,
”东方燕说道,“顶层一般都是天台,视野开阔,容易观察周围的情况,而且只有一个入口,
容易防守。而且,天台上可能会有雨水,我们可以收集雨水,解决饮水问题。”“好主意!
”陈阳眼前一亮,“顶层确实是个好地方,我们明天一早就去顶层看看,
顺便清点一下顶层的物资,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今天晚上,我们轮流守夜,
防止那些怪物闯入。”两人商量好之后,便开始分配守夜的时间。东方燕守上半夜,
从凌晨四点到七点,陈阳守下半夜,从七点到十点。守夜的时候,
一人负责观察楼道和窗外的情况,另一人休息,确保不会有危险趁虚而入。
东方燕坐在门口的鞋柜上,背靠着门板,目光警惕地盯着楼道的方向,
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红雾依旧浓稠,窗外的嘶吼声断断续续,
偶尔会传来几声玻璃破碎的脆响,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片死寂和绝望之中。
她想起了自己在急诊室的日子,那些熬夜抢救病人的夜晚,那些与死神赛跑的瞬间,
虽然辛苦,但至少有希望,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现在,她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不知道这场灾变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见到家人。就在她陷入沉思的时候,
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走动。
东方燕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握紧了腰间的水果刀,屏住呼吸,仔细听着脚步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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