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四年前的我，听到这句话大概会觉得心脏被撕裂，但现在我只觉得荒谬。

“替我谢谢唐小姐。”

我将病历本合上，发出一声轻响：“不过异地跋涉去参加前男友的婚礼，对新娘不太尊重。”

顿了顿，我又补充：“当年你为了跟唐小姐在一起不惜和家里决裂，而她为了不拖累你而忍痛离开，想必心思细腻敏感，我还是不去给她添堵了。”

听到我提起唐念当年的‘离开’，沈司南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黎素娴。”他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终于彻底冷了下来，伪装的温和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你这是在跟我置气？”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抬眼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沈司南，四年前我离开的时候，我们就两清了。你结你的婚，我上我的班，互不打扰，这是成年人该有的体面。”

“如果我一定要你来呢？”沈司南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执拗。

“那是你的事，去不去是我的事。”我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科室还有事，挂了。”

没有等他再说什么，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落在座机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将那端所有的试探、掌控和隐秘的怒意，全部切断在了几百公里之外。

这一晚，沈司南没有再打来。

直到早上八点我交完班，换下白大褂准备回宿舍补觉，却被导诊台的护士叫住。

她递给我一个黑色的加急快递盒。

寄件人信息是空白的，只有我的名字和科室地址。

我拿着盒子回到宿舍，用剪刀划开封切胶带。

看清里面东西的那一瞬间，我原本因为熬夜而昏沉的大脑，像是被浸入了一盆冰水里，寒意顺着脊椎一寸寸爬了上来。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本泛黄的绝版外文医学图谱。

那是大四那年，我为了准备一篇重要的论文，找遍了全市图书馆都没能找到的书。

书的封面上压着一张下个月七号飞往北城的头等舱机票，以及一张没有署名的黑色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是沈司南那手极具辨识度的瘦金体——

【这本书迟到了四年。来北城，当面还给我。】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不自觉地微微发颤，胃里翻涌起一阵强烈的、生理性的痉挛。

这四年里，我以为自己已经把关于沈司南的一切都剥离得很干净了，可他总是知道怎么用最精准的方式，一刀捅进我愈合最深的那道疤里。

四年前的那个夏夜，我在沈司南忘记锁屏的平板上，看到了他的电子日记。

才知道他看着我的脸，想的却是另一个女人，是在遗憾为什么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唐念。

我从来不是吃哑巴亏的性格，当即质问沈司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