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道雷霆落下时，陆婉兮唇边终于溢出一线血色。

谢长离瞳孔骤缩，脚下不自觉往前迈了一步。

“婉兮！”

半空中的人似乎听见了。

陆婉兮缓缓垂下眼，隔着翻涌的雷云，朝他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让谢长离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下一瞬，最后一道雷霆轰然落下。

“轰——”

九重雷劫，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自云端直劈而下。

谢长离抬手挡住眼睛，耳边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风渐渐停了，雷云也一点点散去。

昭华宫上方露出一轮残月。

陆婉兮自半空缓缓降下，谢长离下意识想要上前扶她。

可刚迈出半步，她却径直略过他，目光落向昭华宫内。

殿内一片狼藉。

柳沁儿倒在碎裂的阵法中央，脸色惨白如纸，心口还残留着被强行剜骨的血洞。

顾沉舟从断裂的殿柱旁撑起身。

他受了陆婉兮一掌，又被雷劫余威震伤，脸上早已没了血色。

可他仍咬着牙，踉跄着走到柳沁儿身边：“沁儿……”

柳沁儿意识昏沉，听见他的声音，艰难睁开眼。

“大师兄……”

顾沉舟俯身将她抱起，可还没等他迈出一步，一道寒意已横在面前。

陆婉兮不知何时站在了殿门前，挡住了去路。

顾沉舟脸色骤变：“陆婉兮，你还想做什么？”

陆婉兮看着他怀里的柳沁儿：“她拿了我的灵骨，我取回来了。”

“你们欠我的债，还没有算完。”

顾沉舟抱紧柳沁儿，眼底浮出一丝惊惧。

“沁儿是玉虚宗弟子！”

“你今日已经毁了她灵台，夺回灵骨，难道还不够？”

说着，他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若再敢动她，便是与整个玉虚宗为敌！”

话音刚落，殿外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下一瞬，数道冰墙自四面拔地而起，将昭华宫彻底封死。

顾沉舟抱着柳沁儿，猛地后退一步。

陆婉兮一步步朝他走来：“顾沉舟，你是不是忘了，上一次你拿着宗主令来见我时，我说过什么？”

“那时我只废你一条经脉，没有取你性命，已经是看在旧日同门情分上。”

她指尖微抬，冰墙之上，骤然探出无数冰棱，对准顾沉舟与柳沁儿。

“如今，你还敢拿玉虚宗压我。”

顾沉舟瞳孔骤缩，他感觉得到，陆婉兮是真的要杀他。

她取回灵骨，扛过九重雷劫，修为已远不是从前可比。

如今的他，在她面前，连一剑都挡不住。

柳沁儿在他怀里艰难睁眼，声音虚弱：“大师兄……带我走……”

顾沉舟猛地回神，掌心骤然多出一枚赤色符箓。

“陆婉兮！今日之仇，玉虚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落下，他狠狠捏碎遁符。

赤光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