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陆婉兮五指骤然收紧，银白灵纹瞬间刺入她的血肉。

“我陆婉兮的东西，天道也无权判给旁人。”

“啊——”

凄厉惨叫响彻昭华宫。

陆婉兮以手破开柳沁儿的灵台，生生将那截灵骨从她体内抽出。

“轰隆——”

九天雷霆炸响，乌云吞没明月，雷光如巨龙翻滚，将半座京城照得亮如白昼。

御书房内，谢长离猛然抬头。

雷声震得窗棂剧颤，他的胸腔也随之一紧，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一名内侍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惨白。

“陛下，昭华宫出事了！”

谢长离倏然起身。

去昭华宫的路上，风越来越烈。

宫灯被吹得东倒西歪，雷光一道接一道劈下，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碾碎。

谢长离走得极快，脑中依旧不断萦绕着陆婉兮那句‘我生来便无情’。

思索良久，他终是妥协般地闭了闭眼。

罢了，无情便无情吧。

他可以继续教她，无论三年、十年还是五十年，帝王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手段。

只要陆婉兮还留在这宫里，留在他身边，总有一天，她会亲口承认，她也有情。

但谢长离的心跳得极快，从没有过的空寂攀上了心口。

他刚踏进昭华宫，身旁侍卫便失声大喊：“陛、陛下！天上的那是……皇后娘娘！”

谢长离一怔，蓦然抬头。

昭华宫上方，雷电撕裂天幕。

陆婉兮一袭白衣悬于半空，长发翻飞，周身银光万丈。

谢长离心口猛地一沉，下意识想冲进去。

“婉兮！”

可才迈出一步，雷劫余威便轰然压下。

他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膝盖几乎不受控制地弯下去。

身旁侍卫见状，慌忙上前扶他：“陛下！此处危险，还请陛下……”

“滚开！”谢长离一把挥开，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陆婉兮。

“朕让你们退下！”

侍卫们不敢再近，只能跪在原地，脸色惨白地望着天际。

雷光一道接一道落下。

第一道劈碎昭华宫半面屋檐。

第二道落下时，陆婉兮一身白衣被狂风卷起，像是随时会被撕碎。

谢长离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婉兮。

从前在凤仪宫里，她总是一身素白，坐在窗前看剑谱，怀里抱着那只狸花猫。

总是眉眼清淡安然，烟火寻常。

可此刻，她孤身立在九天雷海之下。

天地之大，竟无人能近她半步。

谢长离忽然想起自己曾说过的话。

他说会护她一生，不让她沾半点风霜。

可如今，他连替她挡一道雷都做不到。

第三道、第四道……

雷声震得整座皇宫都在发颤，宫人们早已跪伏满地，不敢抬头。

谢长离却始终站着，看着陆婉兮一次次被雷光吞没，又一次次从雷海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