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宫墙外不知何时传出关于她的揣测。

“听说皇后娘娘会妖术……”

“连皇上都不知道皇后娘娘的来历，兴许她真不是人呢。”

“可不是，贵妃娘娘不就是被她伤了吗，到现在还没好呢。”

关于‘妖女皇后’的传言却越传越烈。

这些话从宫女口中传出，又经内侍带到宫外，最后竟递到了朝臣耳中。

大臣们纷纷进言，更有甚者求谢长离废后处死陆婉兮。

明月高悬，海棠花瓣随风落入殿内桌上。

陆婉兮侧卧在软榻上，一手支着头，几缕青丝散落肩头。

殿门被推开时，她没有睁眼，只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比往日沉了些。

带着夜风与酒气，由远及近，最后停在她面前，再未靠近。

陆婉兮等了一会儿，仍不见他动作，便掀开眼皮。

谢长离站在她三步之外，玄色龙袍被风吹得微乱，俊美的脸半隐在烛火明灭之间。

他看着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审视和怀疑，还有隐忍到极致却仍渗出一线令人心冷的寒意。

陆婉兮眉心微蹙：“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谢长离没答，只沉默地盯了她半晌才开口：“最近的传言，你听说了吗？”

“听了。”陆婉兮慢慢坐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砖上。

“你就没什么要与朕说的？”他问。

她反问：“你信了？”

谢长离喉结微动，忽然上前一步，声音都硬了。

“朕不在乎你是什么来历，从你救朕那天起，朕就知道你不是寻常女子。可你为何不能替朕想一想？哪怕只澄清一句，一句就够。”

说到这儿，他语调急切了几分：“你非要让满朝文武把废后、赐死挂在嘴边，也不肯为朕的体面低一次头吗？”

陆婉兮看着男人的眼神，责备，失望，还有‘你为何不能让步’的理所当然。

当年玉虚宗的长老们和顾沉舟，甚至师尊，都是这样看她的。

她从前丝毫不在意，那些人怎么想、怎么怨，她连眉头都不屑皱一下。

可此刻谢长离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她竟觉得胸口像被什么钝器一下一下地砸。

陆婉兮沉下脸：“谢长离，你当初带我回宫时就说过，从今往后，天大的事都有你顶着。我唯一要做的，就是信你。”

谢长离瞳孔一颤。

他没有答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慢慢凉下去。

良久，谢长离别开视线，声音也冷了几分。

“罢了，这皇后你暂且别做了，等你什么时候学会沁儿的温婉恭顺，再来学如何做好一国之母。”

谢长离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风灌进来，吹得满殿烛火摇摇欲灭。

陆婉兮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玄色背影彻底没入夜色，忽然觉得胸口被剜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