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仗出身横行，便是有宗室之名，也无宗室之德。”

这话落下，庆国公夫人的脸色彻底僵了。

我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

不多时，书堂那边又有人来请。

说夫子请诸位长辈过去一观。

我们到书堂时，几个宗室孩子都站着。

其中一个锦衣少年脸色涨红，正是庆国公府的小孙子。

他脚边摔着一方砚台。

萧砚站在另一侧，袖口被墨溅湿，神色却平静。

夫子拱手道：“方才庆小公子言语相激，又摔砚伤人。”

庆国公夫人立刻变了脸。

“孩子间玩闹，夫子何必说得这样重？”

夫子皱眉。

“若砚台再偏半寸，便要伤到端王府小公子的眼。”

我走到萧砚面前。

“伤到没有？”

他摇头。

“没有。”

我看着他袖上的墨。

“为何不躲？”

他说：“躲了。”

“只是我身子慢。”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满屋人都静了下来。

庆国公夫人还想开口。

我转身看她。

“夫人方才说，宗室子弟光懂礼不够。”

“今日我倒想问问。”

“贵府小公子除了会摔砚，还会什么？”

庆国公夫人脸色铁青。

那锦衣少年怒道：“他本来就是没人要的野种！”

话音刚落，我抬手便给了他一巴掌。

满堂皆惊。

庆国公夫人尖声道：“端王妃！”

我冷冷看她。

“宗正寺落印，太后亲准。”

“他是端王府嗣子。”

“你孙儿辱他，便是辱端王府，辱宗室名录，辱太后懿旨。”

庆国公夫人瞬间没了声。

安王妃也站起身。

“这话确实过了。”

那少年捂着脸，眼里满是不服，却不敢再骂。

我低头看萧砚。

他的眼睛很亮，像有什么在里面慢慢烧起来。

我问他：“记住了吗？”

萧砚轻声答：“记住了。”

“记住什么？”

他看着我。

“别人辱我，我可以忍。”

“但母亲不会让我白忍。”

我点头。

“你也一样。”

“将来你有本事了，谁护你一分，你便还十分。”

“谁欺你一寸，你也不必忘。”

那一巴掌落下后，书堂里静得连纸页翻动声都没有。

庆国公夫人脸色铁青，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大概从未想过，我一个在京中无依无靠的端王妃，竟敢当众打她的孙儿。

可我打了。

不但打了，还站得很稳。

安王妃最先开口。

“今日是宗学讲会，孩子们本该学礼明德，若开口便辱宗室名录，确实该罚。”

她这话不是帮我。

她是在帮太后的懿旨。

我向她微微颔首。

“安王妃公允。”

庆国公夫人咬着牙。

“端王妃好大的威风。”

我看着她。

“夫人若觉得不服，可随我一同去宗正寺问问。”

“问问宗室嗣子被骂作野种，究竟该谁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