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顿时变了。

宗正寺三个字，如今在端王府已经压得一群人喘不过气。

庆国公府虽贵，可也不愿在这种事上招惹宗亲名册。

那锦衣少年捂着脸，眼中仍有怨恨。

我低头看萧砚。

“你可要他赔礼？”

萧砚沉默片刻。

“要。”

我眼底有了些笑意。

“那便自己说。”

萧砚上前半步，脸色苍白，声音却清楚。

“你辱我母亲，也辱我名分。”

“请你赔礼。”

那少年瞪着他。

“你算什么东西？”

庆国公夫人立刻按住他。

她比孩子明白，话再出口，便不是一巴掌能了结。

她压着孙儿的肩。

“赔礼。”

少年不肯动。

庆国公夫人手上用力，他疼得眼眶发红，终于低了低头。

“我错了。”

萧砚看着他。

“你不是向地上说。”

满堂又静了一瞬。

我没有拦。

庆国公夫人的脸几乎挂不住。

少年被逼得抬头，咬牙道：“萧砚，我错了。”

萧砚se.n这才回了一礼。

“我记下了。”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沉冷慢慢松开。

不是每个被欺负过的孩子都知道怎样把自己捡起来。

他知道。

夫子也多看了他一眼。

“端王府小公子心性坚韧，今日对策亦佳。”

这句称赞不重，却足够让在场女眷换了眼神。

京中最会捧高踩低。

病弱孤儿四个字，若添上一个聪慧有礼，便不再只是笑话。

离开安王府时，庆国公夫人没有送我。

安王妃亲自送到二门。

她笑意比来时真了些。

“端王妃今日护子，倒叫人刮目相看。”

我说：“做母亲的，总不能看着孩子白白受辱。”

她看了萧砚一眼。

“这孩子若养好了，日后未必输人。”

我淡淡一笑。

“我从没打算让他输。”

安王妃怔了怔，随即笑了。

马车回府的路上，萧砚一直没说话。

我掀开帘子，看见街上行人来往，热闹如常。

他忽然问我：“母亲，我今日是不是惹祸了？”

我放下帘子。

“不是。”

“可我让庆国公府没脸。”

“他们先让你没脸。”

他低头看自己袖口上干掉的墨迹。

“从前在寺里，有人骂我，我不理，事情就过去了。”

我看着他。

“那是因为从前没人替你追究。”

“可如今你是端王府嗣子。”

“忍让可以是选择，不能是被逼出来的命。”

萧砚慢慢抬头。

“那我以后不白忍。”

我点头。

“记住这句话。”

回到王府时，门房看我的眼神比往日更畏缩。

春桃扶萧砚下车，忍不住低声道：“消息传得真快。”

我说：“京城最不缺的就是舌头。”

还没进蘅芜院，前院的人便来了。

“王妃，王爷请您去正厅。”

我问：“只请我？”

那小厮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