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还在怨新婚夜的事，本王可以补偿你。”

我看着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年冷落，满府欺辱，一句补偿就想揭过去。

这世上的男人，总把女人的伤当作等着他施舍的台阶。

我问：“王爷打算怎么补偿？”

萧承璟见我开口，以为有了转圜。

他的神色稍缓。

“本王可以每月来你院中坐一日。”

春桃在我身后倒抽一口气。

我却笑出了声。

萧承璟的脸色瞬间难看。

“你笑什么？”

我说：“王爷真会抬举自己。”

“我关门养儿，清账读书，日子过得清净。”

“你每月来坐一日，是补偿我，还是折磨我？”

他的眼里怒意翻涌。

“沈令仪！”

我打断他。

“何况王爷忘了。”

“你发过誓。”

“此生不踏入我院半步。”

门外几个小厮头低得更深。

萧承璟被自己的话堵得脸色发青。

他拂袖离开前，只留下一句。

“你会求本王的。”

我转身回屋。

萧砚坐在案前，手里握着笔。

他方才全听见了。

我问：“怕吗？”

他摇头。

“母亲不会求他。”

我走过去，看见他纸上写了两个字。

自立。

字迹稚嫩，笔锋却硬。

我轻声道：“写得不错。”

他抬头看我。

“母亲，父亲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没有骗他。

“因为你不是他想要的孩子。”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我又说：“可你不用讨他喜欢。”

“这世上有些人的喜欢，轻得像风。”

“今日给你，明日给别人，握不住，也不值钱。”

萧砚看着我。

“那什么值钱？”

我点了点他的书。

“你学到的东西。”

又点了点他的胸口。

“你守住的心。”

最后点了点门外。

“还有你自己挣来的路。”

他沉默良久，重新低头写字。

那一日之后，萧砚读书极刻苦。

清晨喝药，上午习字，午后听经史，傍晚再由府医教他调息养身。

顾先生说他聪慧，却太能忍疼。

“这孩子若养得好，将来不凡。”

春桃听了，欢喜得不行。

我却只是让人给顾先生添茶。

不凡二字，说来容易。

要从这座吃人的王府里长成不凡，要受的苦还在后头。

果然，没过几日，宗学那边送来帖子。

宗室子弟每月一会，年满六岁者皆可入席听讲。

帖子递到蘅芜院时，魏管事换成的新管事低着头，不敢多话。

我看着帖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是柳如眉禁足后，第一次有人把刀递到明处。

萧砚问我：“母亲，我要去吗？”

我合上帖子。

“去。”

“为什么？”

“因为你若不去，他们会说你怯。”

我看着他。

“你去了，他们才知道，端王府的小公子，不是躲在院里养病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