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船之上，我第一天救你，就亲口说过我姓沈，是你急于回京办皇差，闭口不谈私事，从未细问我的全名。”

“我带着婚书进京，踏进裴家大门整整三个月，是你闭门不见。”

“你回京后，我在书房外求见，你隔着一扇紫檀木屏风，冷冰冰地训斥我不知好歹，让我安分守己。”

“我被你侄子逼得走投无路，在屏风外哭着求你退婚，求你放我离开京城。”

“裴大人，你当时是怎么回答我的？”

我一步步逼近他，声音越来越冷。

“你说，圣旨已下，绝无更改。”

“你说，只要景明喜欢，苦瓜也得扭下来。”

“你说，从今往后，你只是我的小叔。”

“裴大人，一字一句，哪一句不是你亲口吩咐的？亲手把心上人推进这万劫不复深渊的，不正是首辅大人你自己吗？”

裴砚之面如死灰，身子剧烈摇晃，踉跄着后退，后腰重重撞在案几上，带翻了桌上的笔洗。

裴景明从地上爬起来，终于从这几句对质中听出了端倪。

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恐地看看裴砚之，又看看我。

“小叔……你在说什么？”

“月蘅……月蘅就是你在江南救你的那个阿蘅姑娘？就是你找了三个月的心上人？”

裴景明瘫坐在地上，眼神从震惊转为极度的惊恐与慌乱。

但他骨子里的自私与偏执迅速占了上风。

他猛地从地上窜起来，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恶狠狠地朝外拉扯。

“不行！圣旨是皇上下给我的！天地拜过了，高堂也拜过了，沈月蘅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昨夜我喝醉了没有圆房，我现在就带她回院子去圆房！”

“放手！”我吃痛挣扎。

“锵——”

一声刺耳的龙吟在大堂内骤然炸响。

案头供奉的青锋宝剑破鞘而出，泛着凛冽寒芒的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狠绝地抵在了裴景明的咽喉三寸处。

裴砚之单手执剑，眼底杀意翻涌，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活人温度。

“放开她。”

“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立刻斩了你的手。”

冰冷的剑尖刺破了裴景明颈侧的皮肉，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裴景明整个人僵在原地，抓着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不可置信地看向裴砚之。

“小叔……你疯了吗？”

“我爹娘是为了救你才死的！你在我爹娘坟前发过誓，这辈子都会护着我、纵着我！”

“如今你为了一个女人，拿剑指着我的喉咙？！”

裴砚之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一片青白。

那双深邃狭长的眸子里，血丝密布，痛苦与暴戾交织缠绕。

“正是因为他们救了我，我才不能看着你继续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