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就在僵持之际，一名青衣小厮匆匆跑进院子。

“首辅大人传话，书先不烧了，请沈姑娘去书房回话。”

我被带到裴砚之的书房。

书房内，依然立着那扇冰冷的紫檀木屏风。

裴砚之的身影端坐在案后，手中翻动着公文。

我站在屏风外，压下心口的酸楚。

“我自幼随祖父在药谷学医，行医救人是我立身之本，更是祖父临终遗愿。”

“我不会因为嫁入裴家，就放弃我自己的人生。”

屏风之后，裴砚之听完却慢悠悠说：“我叫你来，不是听你说这些委屈的。”

“你即将和景明成婚，夫为妻纲，你以后最要紧的事是相夫教子，伺候好你的夫君。”

“你若再因为行医冷落景明，我便派人当着你的面把那些书全烧了。”

我望着屏风后那道模糊的身影，眼眶一点点红了。

当初上京的客船上，他身负重伤，藏在我的客房中整整十天。

那时他看着我为救他连夜熬药，曾夸我以后一定会成为济世名医。

如今要烧毁我梦想的人，也是他。

为了保住祖父留下的遗物，我只得暂停了看诊。

裴景明第二日便喜气洋洋地跨进院子，要我重新给他做一个定情药囊。

“你之前通信送我的药囊，是你误会要给小叔的，不算数。”

“我要一个你一心一意为我做的定情药囊。”

之前我做的药囊放了相思子，是江南女子给心上人才做的。

可我不喜欢裴景明，我不想放相思子。

便故意说：“药囊可以做，但我手里没有香料了，你找来你喜欢的香料给我，我再做。”

裴景明满脸喜色：“我自然要用全天下最好的香。”

“除了宫廷御用的龙涎香，就属沉香最贵，小叔那儿正好有，我去找他要。”

他匆匆走了。

我却有些恍惚，沉香是一味昂贵的中药，我一直缺。

当初在上京的客船上，裴砚之养伤时见我提起缺这味药，他曾说要把他的沉香送给我。

如今想来，我心头越发难受。

半个时辰后，裴景明垂头丧气地回来了，手里只拿了一盒寻常的龙脑香。

“真是奇了怪了，小叔从小到大什么都依我，今日居然为了那块沉香凶我。”

“他说那沉香早就定好要送人，碰都不让我碰。”

我将龙脑香碾碎，语气毫无波澜。

“他要送给谁？”

“自然是要送给他的心上人。”

裴景明往椅子上一瘫，满不在乎地撇嘴。

“他的心上人不过是个小小医女，我就随口劝他喜欢就纳进府当个妾，一介医女能进首辅府已是祖坟冒青烟。”

“谁知小叔竟斥我不知礼数，还说那医女有大才，未来一定能成为济世名医，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