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宴会不欢而散。

宾客们像躲避瘟疫一样迅速离场。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只剩下沈家一家三口。

哦不，是四口。

我站在台上，平静地拔下存储盘。

沈渊步履蹒跚地走到我面前。

他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懊悔，也有深深的无力。

“景行......”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你受苦了。”

林芷容也扑了过来。

她想要抱我，却被我侧身躲开了。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她泣不成声。

“我不知道他那么恶毒，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好孩子。”

“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以后妈妈一定加倍补偿你。”

沈徽音还瘫坐在地上。

她现在自身难保，连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我看着他们痛哭流涕的样子。

脑海里闪过的，是昨天在客厅里，他们围着沈嘉树划破的手指嘘寒问暖的画面。

“经济学里有一个概念，叫沉没成本。”我淡淡地开口。

“你们在沈嘉树身上投入了十八年的感情和资源。”

“当发现他是假的时候，你们第一反应不是止损。”

“而是试图通过打压我，来证明你们过去的投入没有白费。”

我退后一步，拉开与他们的距离。

“现在发现他是个罪犯，沈家面临破产。”

“你们才想起来，我这个亲生儿子身上，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

“比如，我的智商，或者我的科研背景。”

沈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显然，被我戳中了心事。

他确实在想，如果我真的是国家级计划的研究员。

也许能利用我的人脉，救沈徽音的公司一命。

“景行，你怎么能这么把人往坏处想？”林芷容还在试图打感情牌。

“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啊，血浓于水......”

“血浓于水，但也可以凝固。”我打断她。

我脱下那件可笑的大红西装。

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牛仔裤。

“我之所以回来，是因为法律规定我有赡养义务。”

“我也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证明。”

“但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

“我的户口，国家科学院会帮我作为特殊人才独立迁出。”

我把西装扔在地上。

“从今天起。”

“我和沈家，在法律和生物学上，都断绝一切关系。”

我转身向大门走去。

沈徽音突然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景行！你救救我！”

“你那么聪明，你一定有办法把账目平掉的对不对？”

“我不想坐牢啊！”

我低头看着这个昨天还高高在上要踩碎我光谱仪的女人。

我抬起脚，毫不留情地踢开她的手。

“我不帮法盲。”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门外，夜风微凉。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停在门口。

那是来接我回实验室的车。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座即将倾覆的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