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让我清醒。

这里没有人知道我曾经喜欢周斯逾喜欢到全校皆知。

这里也没有人会因为赵浅心一句委屈，就把目光全部投向我。

在这里，我只是姜亦橙。

一个要重新开始的人。

傍晚回公寓时，我妈正在厨房里煮面。

她不会用这里的炉灶，水烧开了又关掉，关掉了又打开，脸上满是无措。

我走过去接过锅：“妈，我来。”

我妈有些不好意思：“妈是不是拖累你了？”

我动作一顿。

“没有。”

她低头搓着围裙边，小声说：“我今天出去买菜，听不懂人家说话，站了好久。橙橙，要不妈还是回去吧？你一个人在这儿专心读书。”

我鼻尖一酸，强压下去。

“妈，你以前一个人撑起夜市摊，撑起我。现在换我带你适应这里。”

我妈看着我，眼睛一下红了。

我把面盛出来，递到她面前：“我们慢慢来。”

那晚我很早就睡了。

可周斯逾那边却一夜没睡。

他先去了夜市街。

姜母的馄饨摊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空出来的摊位被另一个卖炒粉的人占了。

摊主说：“姜姐？她陪女儿出国了，走得挺急，但挺高兴的。”

周斯逾站在油烟和人声里，脸色白得吓人。

他又去了姜亦橙家。

出租屋门上贴着新租客的广告，楼道里潮湿阴暗，声控灯亮了又灭。

房东认出他，叹了口气：“小姜退租那天挺利索的，东西不多，就两箱书。她妈说孩子有出息，要去英国读书。”

周斯逾扶着楼梯扶手，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这才发现，姜亦橙不是临时起意。

她把摊子收了，房子退了，学籍换了，钱还了。

她把所有退路都切干净了。

只有他不知道。

他回家后，第一时间去找了周父。

“我要知道姜亦橙在哪所学校。”

周父皱眉：“你疯了？高考马上到了。”

周斯逾声音哑得厉害：“我只要地址。”

“为了一个女生？”

周斯逾抬眼，眼底全是血丝。

“她对我很重要。”

三天后，我结束第一场小组讨论，从教学楼出来。

伦敦又下雨了。

我撑开伞，刚走下台阶，脚步忽然停住。

校园门口的铁栏旁，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黑色外套，眼下青黑，头发被雨打湿。

周斯逾抬头看见我，像终于从一场长久的窒息里喘过气。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

我握紧伞柄。

他停在我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姜亦橙。”

我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他盯着我，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怒意。

“我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一辈子不见我？”

雨落在伞面上，声音细而密。

周斯逾站在伞外，肩头很快湿了一片。

从前我见不得他这样。

只要他皱一下眉，我都会先低头，把伞往他那边递，把热水塞进他手里，把所有话都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