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亦橙，你在哪？”

“你走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四千块什么意思？”

“你别闹，回我。”

最后一条发出去后，他站在校门外，忽然觉得荒唐。

姜亦橙从前不是这样的。

她会回他消息。

哪怕生气，也会回。

哪怕他说错话，她也会红着眼解释。

可现在，所有消息都像掉进深海。

……

彼时伦敦，雨丝正缓缓飘落。

我坐在一间明亮得有些刺眼的教室里。

窗外是灰蓝色的天，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滑。

讲台上的教授语速很快，投影上全是我熟悉又陌生的英文专业词。

我握着笔，努力听。

可真正坐在这里时，我才发现，竞赛里背熟的术语和真实课堂之间，隔着一道很宽的河。

旁边的金发女生转头问我：“Doyouneedhelp?”（你需要帮忙吗？）

我怔了一下，低声说：“Thankyou,Icantry.”（谢谢你，我自己可以试试。）

她笑了笑，把一份打印资料推给我。

我低头看着密密麻麻的英文，眼睛有点酸。

不是委屈。

是太累了。

从机场到学校，从安顿妈妈到进入课堂，我像被推着往前跑，连回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我知道可能是谁。

可我没有拿出来。

教授正在讲实验分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重新低头，把听懂的关键词一点点写下来。

下课后，我终于打开手机。

十几条未读消息。

都是周斯逾。

我没有点开，只看见最后一条弹在屏幕上。

“姜亦橙，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他到现在都觉得，是我要他怎么样。

可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我把手机按灭，刚要收进包里，屏幕却又亮了。

这一次不是消息。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邮件。

标题只有一句话——

姜亦橙，我会找到你。

那封邮件，我没有回。

我把它删进垃圾箱，又从垃圾箱里彻底清空。

做完这一切时，我的手指有些发抖。

我以为自己会痛快。

可没有。

周斯逾这个名字像一根扎进皮肤里的细刺，拔出来会疼，不拔也会疼。

我只能假装没看见。

下午是实验楼参观。

导师带我们走过一间又一间实验室，介绍显微成像系统、培养室、冷冻样本库。

我努力跟上她的语速，手里的笔记本写得乱七八糟。

有一个问题我没听清，想问，又怕显得太笨。

迟疑的那几秒里，导师已经开始讲下一项。

我站在人群最后，忽然想起以前在国内实验室，我总是站在最前面。

老师问什么，我都能答上。

可现在，我连一句完整的问题都要在心里拼很久。

这种落差让我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