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天后，我被转入了特需病房。

虽然依然虚弱，但已经能够正常交流。

病房门被推开，顾岚推着轮椅，上面坐着刚苏醒过来的妈妈。

她们看起来仿佛老了十岁，眼眶深陷，神情憔悴。

“顾沉......”

妈妈颤抖着向我伸出手，眼泪顺着皱纹流下。

“妈知道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小栩他就是个畜生！他不仅用假手环骗了我们，警方还查出他这两年一直在挪用你爸留下的公司公款！”

“他就是在故意拖延你的抢救时间，想等你死后吞并我们的家产啊！”

顾岚也红着眼眶，走到床前，直接跪了下来。

“弟弟，姐对不起你。”

“姐不该没收你的手机，不该不听你的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被摔坏过表盘的手表。

“这块表你留着，你想要跑车，姐明天就去给你买。”

“你想吃什么？姐亲自去给你做。”

我看着她们卑微的讨好，只觉得胃里泛起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我抬起手，指了指床头的垃圾桶。

“把那块表扔进去。”

顾岚愣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照做了。

“哐当”一声，名贵的手表像垃圾一样被丢弃。

“然后，你们可以走了。”

我平静地下达了逐客令。

“顾沉，你不能这么绝情啊！我们是你的亲妈和亲姐啊！”妈妈哭着想要扑过来。

我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当你们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公无私，眼睁睁看着我咽气的时候，就该知道有今天。”

保安很快赶到，将哭天抢地的两人强行请出了病房。

病房外，姜离正失魂落魄地靠在墙上。

这几天她一直守在门口，不吃不喝，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她手里拿着一份已经被揉皱的离婚协议书。

“顾沉，我签字了。”

她哑着嗓子，推开门走了进来。

眼神空洞，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医院对我启动了医疗事故调查，我的医师执照被吊销了。”

“林栩已经被刑事拘留，证据确凿，他出不来了。”

她把离婚协议书放在我的床头。

“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只要你......只要你还能好好活着。”

我没有看那份协议，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门在后面，不送。”

出院那天，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

宋暖来帮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她毕业后没有去姜离的医院，而是被陈教授破格收为了关门弟子。

“顾先生，今天阳光很好，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宋暖推着我的轮椅，笑着对我说。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深深地吸了一口久违的新鲜空气。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我看到了站在大厅角落里的三个女人。

姜离穿着廉价的衣服，头发凌乱，再也没有了曾经三甲名医的风采。

妈妈和顾岚更是狼狈。

林栩挪用公款的事情曝光后，家族企业资金链彻底断裂。

我撤出了属于我的那部分核心资产，留给她们的只有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听说她们现在为了躲避催收，只能挤在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里。

看到我出来，她们的眼睛里亮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试图走上前来。

但我只是冷漠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在看三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宋暖察觉到了我的冷意，加快了推轮椅的脚步。

“顾先生，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走吧。”我淡淡地说。

轮椅碾过平整的大理石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身后传来了姜离撕心裂肺的哭喊，以及妈妈和顾岚绝望的哀求。

但这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曾用尽全部的生命去爱她们。

但她们亲手将那份爱，连同我的生机，一起埋葬在了那个冰冷的酒店房间里。

如今我重获新生。

而她们，将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度过她们可悲的余生。

这就是她们应得的结局。

阳光洒在我的身上，很暖。

我终于，自由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