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声中，我旁边的姑娘磕上头了。

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摇晃：“啊啊啊，嗑死我了，他们超配有没有？”

腕骨被捏得生疼。

我扯动僵硬的嘴角笑了一下。

“是啊，很般配。”

抽回手，我退出人群。

垂眸看向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那里干干净净，空无一物，连常年佩戴婚戒留下的压痕，也早就消失。

从第一次发现霍屿在外面养了人开始，我就把戒指摘了下来。

隔天，又拿绳子串起，藏在衣服里，戴着胸前。

不愿被看见，也不愿丢掉。

而此刻，那枚贴着心口的冰冷金属，却像是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贴着我的心口，仿佛要将我的心口烫出一个洞。

喧闹人群忽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同一个方向。

我抬起头。

就见舒念正往这边来，手里拎着几个精致的蛋糕盒。

“对了，今天其实是我生日，我男朋友订了些米其林餐厅的甜点带过来，大家分一分。”

她笑盈盈地朝人群分发。

“舒姐生日快乐！”

“生日还加班，太拼了吧？”

舒念抿着嘴笑：“生日年年都过嘛，工作要紧。其实我这个人从不在意这些形式，是他非惦记着，拦都拦不住。”

有人打趣：“舒姐，戒指都戴上了，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舒念含羞带怯地瞥了身旁的男人一眼：“还早呢，我才毕业一年，结婚太耽误事业了。”

分到最后，舒念注意到了独自站在角落阴影里的我。

她眼神微微一闪，快步走上前，热情地递过来一块蛋糕。

“虞姐，你也来一块吧？”

我抬起头。

恰在此时，站在她身后的霍屿也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

视线在半空中骤然撞在一起。

霍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谢谢，我不爱吃甜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涩陌生。

霍屿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许久，短暂愣怔，从辨认到意外再到某种意味不明的沉。

然后他上前一步握住舒念的手腕，开口：“念念，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分吧，不早了，我们先回家。”

“好嘛，回家吃你做的爱心晚餐了。”

舒念抬头看霍屿，笑得甜蜜。

我花了十几秒才消化耳边的声音。

爱心晚餐。

霍屿有严重的洁癖，最讨厌油烟味。

结婚七年，他进厨房的次数屈数可指，甚至我高烧三十九度时，他都只是一句“叫外卖”便打发了我。

没想到这样的他竟然也会有为别人洗手作羹汤的一天。

拉开车门时，霍屿再次回头看我一眼，目光暗沉。

下一秒，掌心里握着的手机屏幕一亮。

弹出一行来自霍屿的消息。

“今晚我会回家，在家里等我。”

回到家，我径直去了浴室。

热水自头浇下来，从头到脚，冲了很久。

水汽模糊了镜子，我伸手抹了一把，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嘴角习惯性地下垂，法令纹似乎比上个月又深了些。

二十九岁，再怎么保养，眼神和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也还是不一样。

锁芯"咔哒"一声转到底。

我反锁了主卧的门，躺进被子里闭上双眼。

夜半，我却骤然惊醒。

后背贴上来一片滚烫。

霍屿熟悉的气息裹住我，酒气混着沉沉的古龙水香，夹杂着一丝奇怪的甜腻果香，熏得人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