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看穿了我的顾虑，陆行简微微垂下眼帘：“别急着拒绝我，抛开霍屿，我们也算认识很久不是吗？”

他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女人，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涩。

其实在虞玫小产住院的那五天里，他去过医院几次，只是远远站在病房外，从没让她知道。他最初只是想撕破霍屿虚伪的面具，让虞玫亲眼看清那场背叛，好让她狠下心抽身。

但他没料到会间接推动她失去那个孩子，把她伤得这么重。

对于虞玫，他始终是愧疚的。

我抿紧了干涩的嘴唇，迟迟没有作声。

见我沉默，陆行简又开了口：“你不用觉得难为情，是曲清让我帮你的。她可欠了我大人情，你要谢就谢她。”

我抬起头，对上他清明坦荡的目光。

我实在累了，从里到外都透着虚脱的疲惫。

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想要一个可以蜷缩起来的地方，只要一个小小的角落，让我安安静静地舔舐伤口就好。

"好。"我轻声说，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麻烦你了。"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沉香木气味。

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并不压抑，反而让我觉得很轻松。

房子确实很合适，家具齐全，也干净。

陆行简帮我把行李箱推进玄关，他没有往里走，将门禁卡放在鞋柜上，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打算离开。

"等一下！"我叫住他，"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在这。"

这个别人特指霍屿。

没有多问，陆行简点头："好，我答应了。"

房门轻轻合上，房子里安静极了。

我蜷缩在宽大的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江城的万家灯火，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想到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心脏还是会钝钝地疼。

那种疼和当初看到霍屿背叛时的撕心裂肺不一样。

那是一种更深的、绵密的痛，像一根细针扎在心上最柔软的地方，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它。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

从公寓离开后，霍屿漫无目的地在街头开着车。

车停下时，才发现到了瑞安私立医院楼下。

他在车里安沉默地坐了会。

夜幕中，医院大楼的灯透过窗格漏了出来。

霍屿仰起头，失神地望着那一扇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试图想象，虞玫当时是在哪个房间做的手术？

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躺在手术台上？

她以前连切菜划破手指都要皱眉半天，她明明是那么怕疼的一个人。

想到虞玫，想到那个失去的孩子，霍屿蓦的红了眼眶。

这几天，他一直用酒精麻痹自己，恨她的狠心，恨她的绝情。

可此刻，那些怨恨却像被风吹散的雾气，一点点褪去。

是他的谎言和背叛，把她逼上了绝路。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闷痛得让他喘不过气。

孩子已经没了。

无可挽回。

他已经失去了孩子，不能再失去虞玫。

平复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霍屿推开车门下车，走进了医院大厅，却得知虞玫三天前就出院了。

霍屿愣了一下。

难道是回家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回了别墅。

推开别墅大门，迎接他的只有一室死寂。

“玫玫？”霍屿走进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