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整个临安城都知道了东市口有个年轻女大夫,治好了“瘟疫”。
当然,也有人不高兴。
比如那个被我当众驳了面子的医官。
比如他背后的人。
我没想到麻烦来得这么快。
贫民巷的事过了不到十天,济世堂门口来了一群人。
领头的是个穿绸衣的胖子,身后跟着五六个壮汉。
“哪个是沈蘅?”
我从柜台后面站起来。
“我是。”
胖子上下打量我,翻了个白眼。
“你就是那个到处招摇撞骗的野大夫?”
“有病看病,没病请走。”
“我今天就是来治你这个病的。”他把一张纸拍在柜台上,“临安医馆行会的条陈。从今天起,没有行会许牌的人,不准在城内行医。”
我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
“这是行会的规矩,不是官府的律令。”
“行会的规矩在临安就是规矩!你不服?”
“我不入行会。”
“不入行会就不准行医!来人,给我封了这铺子!”
身后的壮汉往前涌。
青禾吓得躲到我身后。
“站住。”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谢珩。
他还是那身半旧青衫,折扇握在手里se.n,站在门槛外面,不紧不慢。
胖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谁?”
“路过的。”
又是路过。
“路过的少管闲事!”
谢珩笑了笑,折扇打开。
扇面上画着一幅兰草,角上盖了一方小印。
胖子看到那方印的一瞬间,脸色唰地就白了。
“你……你是……”
“我只是路过。”谢珩收起扇子,“但如果有人在我路过的时候闹事,那就不太方便了。”
胖子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撤。”他冲身后的人一挥手。
一群人来时汹汹,走时灰溜溜。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的背影。
“谢公子,你这扇子上印了什么?”
“一个名字。”
“谁的?”
“不要紧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我。
“沈大夫,你在临安没有根基,也没有靠山。开药铺治病可以,但得罪了行会,后面的事会比今天更难。”
“你在教我做事?”
“在提醒你。”
“谢了。不需要。”
他又笑了。
“你和你娘一样倔。”
这句话让我整个人僵住了。
“你认识我娘?”
“济世堂这三个字,是沈夫人二十年前写的。”他指了指匾额,“你娘曾经是江南第一女医,任何行会都管不到她头上。但后来她嫁了人,收了医箱,再没出过诊。”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以后会告诉你。”
他走了。
青禾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
“小姐,这人到底是敌是友?”
“不知道。”我说,“但他不像说谎。”
因为他说“江南第一女医”这五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很深的敬意。
那天晚上,我把药册翻到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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