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街坊，我不是要砸回春堂的招牌。我只是想让各位知道，你们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当场拆解了一颗强筋丸。

把每一味药材分开摆在桌上，一一讲解。

讲到马钱子的时候，人群安静了。

“马钱子是什么？”

“一种有毒药材。极小量可入药，但回春堂的用法不是治病，而是让你吃了以后离不开这种药。”

“她胡说！”

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裴元礼带着一队人赶到了。

“沈蘅！你造谣中伤回春堂！你知不知道回春堂在临安开了多少年？”

“开了二十三年。”我平静地说，“二十三年里，你们用马钱子绑住了多少病人？”

“你放屁！”

“张大叔。”我看向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你吃了回春堂的强筋丸多少年了？”

张大叔犹豫了一下。

“六年了。”

“六年里，你试过停药吗？”

“停过一次，浑身酸痛，受不了，又吃回去了。”

“你知道为什么停药会酸痛吗？”

“因为他的病没好嘛！”裴元礼大声说。

“不是。”我把拆解的药渣推到他面前，“是因为这个。”

我指着桌上那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马钱子粉。长期微量摄入后，身体形成依赖。一旦停药，就会出现戒断反应——酸痛、抽搐、出冷汗。跟戒鸦片是一个道理。”

人群里响起了嗡嗡声。

裴元礼的脸已经完全变了色。

“你——你凭什么说我们的药里有马钱子？你一个人说的算吗？”

“不算。”

我转身，从铺子里搬出一个箱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三排玻璃药瓶。

每个瓶子上贴着标签，注明药名、拆解日期和成分。

“这里有三十六份样品，分别来自回春堂三种成药的不同批次。每一份我都做了独立拆解。三十六份里有三十一份含有马钱子粉。”

我把箱子打开。

“任何人都可以拿走样品，去找任何一个大夫验证。”

人群一下子涌了上来。

裴元礼脸色铁青。

“你等着！你等着！”

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第四天。

消息炸了。

整个临安城都在议论回春堂的马钱子事件。

有人拿了样品去找其他大夫验证。

三个不同的大夫，给出了相同的结论。

“确实含有马钱子粉。”

第五天，回春堂的门口排起了长队。

不是买药的。

是退药的。

裴元礼关了店门，铺板紧闭，不敢出来。

第六天，江南道转运使裴正卿亲自到了临安。

他没有去回春堂，而是直接去了知府衙门。

然后知府衙门传了我。

这次不是一个师爷来请。

是四个衙役，带着铁链。

“沈蘅，你被控诬陷商户、扰乱市场。即刻拘押候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