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堂门可罗雀。

连茶楼的老周都不好意思来了。

只是偷偷让他家的小伙计送来了一壶茶。

“我爹说，他信沈大夫，但店里还有十几个伙计要养活，不敢明着来往了。”

小伙计放下茶壶就跑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柜台后面，把那壶茶喝了。

青禾蹲在角落抹眼泪。

“小姐，咱们不能就这样认输啊。”

“谁说认输了？”

“可是……贩卖禁药的罪名一旦坐实，那是要杀头的！”

我看着她。

“所以我们要在他们坐实之前，把真相摆到台面上。”

“什么真相？”

“裴家想给我扣的帽子是贩卖禁药。那我就问一句——禁药是什么？在哪？”

“可他们会栽赃的！”

“栽赃也要有物证。”我站起来，把药柜一个一个打开，“青禾，从今天起，所有药材逐一登记。品名、产地、数量、入库时间，一笔一笔写清楚。然后把每种药材各留一份样品封存。”

“为什么？”

“因为到时候如果有人来搜铺子，我们手里必须有一套完整的证据，证明我们的药材全部合法。”

青禾擦干眼泪，开始干活。

我登记到一半的时候，有人进来了。

不是病人。

是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人。他看着很普通，但走路的步态很稳，像是练过武的人。

“沈大夫。”

“你是……”

“靖王世子让我来传话。”

我的心跳加速了。

“世子说，明天不用去云渡桥了。”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就在这里。”

门口的光暗了一下。

一个人走进来。

是谢珩。

他今天没穿那身半旧青衫，换了一身玄色的锦袍。

腰间系着一块玉佩。

那块玉佩的纹路，我在宫里见过。

不对——我在裴府的书房里见过。

裴衍的书架上有一本《皇室宗谱》，是他在刑部查案时留下的参考。

宗谱上画着各藩王府的族徽。

靖王府的族徽，就是那个纹路。

“你……”我张了张嘴。

“沈蘅。”他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了，没有了吊儿郎当的味道，“我是谢珩。靖王世子。”

“你骗了我。”

“我没骗你。我确实姓谢。”他说，“靖王府，赐姓谢。”

青禾当场跪了下去。

“起来。”谢珩摆了摆手，“我不是来摆架子的。”

他走到柜台前，坐下。

“裴正卿的信已经送到京城了。裴衍最迟七天之内会给回复。如果他选择公事公办——”

“他不会替我说话。”我说。

“你很确定？”

“确定。”

三年了。

裴衍从来没有为我出过头。

在裴府的时候，我被婆婆刁难，他说“母亲性格如此，多担待”。我被妯娌排挤，他说“家务事我不便插手”。我病了三天三夜，他连一碗粥都没端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