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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生了三个？你再说一遍？”

姜栀她妈扑过来，一把抓住姜栀的胳膊，使劲晃：“你才多大啊！你还在上大学！书没读完，婚没结，你就给人家生了三个孩子？你疯了是不是！”

几个亲戚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嚷。

“这像什么话，传出去我们姜家的脸往哪搁！”

“小霍，你可得给个说法，不能就这么算了！”

姜栀她爸转过身，直直盯着霍明琛，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

“我女儿才二十出头，大学都没毕业，你就让她给你生孩子？你一个大老板，就这么欺负我们家姑娘？！”

“我不管你有多少钱，有多大本事。我女儿给你生了三个孩子，你就得娶她。找个日子，把婚事办了，不然你今天别想走出这个村！”

可霍明琛皱了皱眉，脸色已经冷到极点。

“姜栀已经跟我签了合同。学校给她安排好，公司给她留职位，再给她一笔钱，三个孩子归霍家养，和你们姜家没有任何关系。这件事已经谈妥了，不会再变。”

姜栀她爸愣了一秒，然后猛地转身，一巴掌扇在姜栀脸上。

“你签合同？你把自己卖了还替人数钱！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东西！”

“你上大学是让你去读书的，不是让你去给人家生孩子的！你把我们姜家的脸都丢尽了！你弟弟妹妹还怎么抬头？”

姜栀她妈也冲上来，指着姜栀的鼻子骂。

“你个不要脸的**！我们辛辛苦苦供你上学，你就这么报答我们？你知不知道村里人怎么说？你以后还嫁不嫁得出去？你让我们全家都跟着你丢人！”

姜栀捂着脸蹲在地上哭，一句话都不敢回。

她爸骂着骂着，突然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往后一仰，直直倒了下去。

“爸！爸！”姜栀尖叫起来。

霍明琛眉头一紧，几步上前把人扶住，冲司机喊：“把车开过来，去医院。”

车开到县城的医院，姜栀她爸被推进了急诊。

霍明琛不想围在那群人中间，转身去了缴费窗口，把钱交了，然后一个人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半天回不过神。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到底在做什么。

用姜栀去惹顾南絮生气，这件事是不是对的。

就在这时候，医院大厅正中央的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霍明琛被那阵白光刺得皱了皱眉，下意识抬起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屏幕上，是顾南絮。

是她几年前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室门口被电视台的人接受采访。

那时的她头发用手术帽压着，脸上还有口罩勒出来的红印。

主持人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顾医生，您作为国内产科第一圣手，不仅在本院承担最危重的手术，周边省份遇到棘手病例，您也是连夜赶去支援。是什么支撑您一直这样做的？”

顾南絮看着镜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楚。

“每一个孩子都是我的。不管他在哪个省，在哪个医院，只要我还能上手术台，我就不会让任何一个母亲独自面对。”

画面接着切到另一个片段，是她在偏远山区的临时产房里接生，帐篷外面下着大雨，里面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她跪在地上托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抬头的时候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汗还是雨。

霍明琛盯着屏幕，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这时候，一个人坐到了他旁边。

也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沓缴费单，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大屏幕。

“你也认识顾医生？”

霍明琛没说话。

那男人却自顾自往下说：“我老婆几年前生孩子，在县医院大出血，人都快不行了，县里说救不了，让赶紧往省城送。可那天下大暴雨，高速都封了，我们一家人都绝望了。”

“后来不知道谁把电话打到了顾医生那里。她那时候刚做完一台手术，连衣服都没换，连夜开车三个多小时过来。路上有段山路塌了，她硬是让人抬着设备走过去的。到了医院，她没喝一口水就进了手术室。”

“做了六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天都亮了。她摘了口罩，跟我说了一句话，‘恭喜，母女平安’。”

男人说到这儿，眼眶有点红，笑了一下。

“我老婆现在好好的，闺女也三岁了。每年过年我们都给她发信息，她就回一句好好过日子。”

不知道那个男人离开了多久，霍明琛只知道自己坐在这里很久很久。

久到身体发麻，久到屏幕上的画面换了又换，久到他手里攥着的缴费单被汗浸得发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复地转。

他为什么这么畜生。

顾南絮最难的时候，他在哪。

顾南絮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姜栀身边。

顾南絮求他借钱救命的时候，他居然还在逼顾南絮下跪。

他拿孩子逼她，拿离婚逼她，拿她生不出孩子这件事往她心口上捅。

他做这些的时候，居然还觉得自己是在让她学会依赖他。

霍明琛猛地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

不行！这些事情还可以逆转！

他现在就要把这些事情圆回来。

他没有等姜栀，直接叫上司机开车往机场赶。

到了机场他给医院打电话，想先把顾南絮父亲的遗体领回来，这几天他忘了，顾南絮被他关在家里，那她父亲的后事怎么办。

电话接通，他报了顾南絮的名字，说以顾南絮丈夫的名义领遗体。

那边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语气有点犹豫：“不好意思，您说您是顾南絮的丈夫？”

“对。”

“可是系统里显示，顾南絮女士目前的婚姻状态是已离婚，配偶栏是空的。所以您不能以丈夫的身份来领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