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他想着，就打一个，只当问问顾南絮在干什么。

哪怕她冷言冷语，哪怕她直接挂断，至少让他听听她的声音。

电话拨出去，响了很久，没人接。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每一次都是响到自动挂断。

霍明琛盯着手机屏幕，心里的不安一层一层往上涌。

顾南絮的手机他早就给了王妈，就算顾南絮不想接他的电话，王妈看到来电也不可能不回他一个信息。

可如今，电话没人接，信息也没人回，那边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又打给王妈，同样是无人接听。

霍明琛手指收紧，指节压在手机边缘，压得发白。

他想再打给王妈，可还没等他拨出去，车速慢了下来。

姜栀在旁边小声说了句：“到了。”

他抬起眼，往车窗外看了一眼，猛地一愣。

只见外面是一条窄窄的山路，路两边站了不少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车停下的地方，是一个山脚下的村子，土墙灰瓦，鸡鸭在路边乱窜，空气里混着柴火和牲畜的味道。

霍明琛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姜栀，眼神有些质问的意味。

姜栀抿了抿唇，凑过来，向他解释道：“我爸妈知道我这几年的日子过得还不错，我跟他们说，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帮了我很多，也照顾了我很多。他们就想见见你。”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跟亲戚们只说了你是我上司，没说别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霍明琛脑子开始发痛。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脸色沉得能滴水。

可车已经停了，外面的人越聚越多，有人已经凑到车窗边往里看。

所以他没办法，车已经开到了这里，人已经站在外面等着，他总不能再掉头回去。

霍明琛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姜栀，声音下意识有点冷。

“我就待一天。”

姜栀先是一愣，脸上那点期待的笑僵住了，她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强忍着委屈，点了点头。

车门打开了。

外面的人一拥而上，有人喊姜栀的名字，有人往霍明琛手里塞东西，有人拉着他胳膊就往里拽给他准备了饭。

看着四五桌的人等着他，就知道这顿饭不会轻易放过他，可还是想找个借口。

“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就笑了，拍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开车？司机都来了，你还开什么车？小霍啊，你就别推了，今天这顿酒你要是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姜家。”

另一个婶子也跟着凑过来，手里端着满满一碗白酒。

“是啊是啊，我们家栀栀这几年在外面多亏你照顾。你年轻有为，事业做得那么大，还这么照顾她，是她的福气。来来来，这碗你得喝了。”

一个接一个地来，一杯接一杯地灌。

霍明琛抿着唇，手一直捏着手机放在桌下，指腹反复蹭着屏幕。

他假装没看到姜栀在旁边害羞低头的样子，也假装没听到那些人起哄说他俩般配。

酒喝到最后，他脑子发沉的被人扶进了一间屋子，倒在床上。

他迷迷糊糊躺着，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顾南絮为什么不接电话。

还在生气吗？

有可能在生气。

可就算是生气，回他一个电话又能怎么样。

他心里突然闷得难受，比喝下去的酒还烧得慌。

就在这时候，他感觉身边的床铺往下塌了一块。

酒劲让他以为自己还在家里，他闭着眼，声音含糊地喃喃：“南絮，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医院的手术做完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回应他的，是一只手轻轻贴在他脸上，然后嘴唇上覆过来一片柔软。

霍明琛猛地睁开眼。

姜栀正闭着眼睛，俯身亲他。

他瞬间酒醒了大半，一把将她推开。

反应过来后，他直起身，看着被他推到地上的姜栀，霍明琛皱了皱眉。

他揉了揉太阳穴，这一次没有选择扶她，而是声音发沉：“我们现在就走，旅游快结束了。”

“我答应你的事会做到。回去之后，学校给你安排好，国外公司那边会给你留个职位，再给你一笔钱，够你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之后我们就不用再联系了。”

姜栀一听，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她爬起来，抓着他的胳膊。

“我不要这些！霍明琛，你明明也喜欢我的对不对？你为了我装穷，为了我打架，你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我们都有三个孩子了，你为什么还要回去找她？你跟顾南絮离婚，我们一家五口好好过不行吗？我什么都不用你操心，孩子我自己带，你只要跟她离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可是霍明琛看着她，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我不会和顾南絮离婚。”

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像是怕她听不明白。

“我承认，我做过很多混账事。我我陪你，我让你生孩子，这些都是我的错。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离婚，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你年轻，你还有很长的路，钱和学校够你重新开始。别再拿孩子说事，那三个孩子我会养，但都不是你拿来绑住我的理由。”

说完他转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院子里的凉气扑面而来。

只见姜栀的爸妈和几个亲戚站在院子里，离门不远不近，像是刚才一直守在这。

看到他出来，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僵了一下。

姜栀妈妈先反应过来，笑呵呵地走过来：“诶呀小霍啊，你不是喝醉了吗？怎么不多躺一会儿，是不是我们家栀栀没照顾好你？”

霍明琛脸色沉下来，什么都明白了，他看了院里的人一圈，声音冷得没有一点温度。

“突然想起来公司有点事，我和姜栀现在就走。”

可话音刚落，姜栀从屋里追出来，一把抓住门框，冲着她爸妈喊。

“爸妈，其实我早就怀孕了。”

她声音又尖又亮，像是要把这件事钉死在所有人面前。

“我给他怀了三个孩子，是他让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