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一把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我的心。

我不得不承认，有些话，他说对了。

我确实不那么懂浪漫，我以为努力工作，给她一个安稳的家，就是最好的爱。

我确实没给她买过很多奢侈品，因为我觉得，把钱花在理财和未来规划上，比花在那些虚无缥缈的牌子上更重要。

我以为，我们有共同的未来。

原来，只是我以为。

“说完了吗？”我终于转头看他。

我的平静，让他有些意外。

“说完了，就准备付钱吧。”我说。

叫到我们的号了。

递交资料，审核，签字。

当房管局的工作人员告诉我，手续已经办妥，新的房产证需要几个工作日才能出来时，我拿出手机，点开了计算器。

“房款二百五十万，减去昨天的定金六十万，你还需要支付一百九十万。”我把手机屏幕对着他，“税费那边会出单子，你自己去交。现在，把尾款转给我。”

顾伟看着我，眼神复杂。

他可能没想到，我在经历了刚才那番“诛心之论”后，还能如此冷静地跟他算钱。

他大概以为我会暴怒，会失态。

但我没有。

因为我知道，跟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是没道理可讲的。

他永远不会明白，感情不是一场可以用金钱量化的交易。

他赢了周晴，但他输了人格。

“转账。”我再次催促。

顾伟的脸色很难看，但他还是拿出手机，不情不愿地把那一百九十万转了过来。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到账信息，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笔钱，干净，但也肮脏。

它是我三年感情的墓志铭。

“合作愉快。”我收起手机，站起身，准备离开。

“沈默！”

周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洗手间回来了，她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她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

“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她哽咽着问，“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了？”

我看着她，这个我曾经爱入骨髓的女人。

到了这一步，她还在问我恨不恨她。

她还是不明白，她错在哪里了。

“我不恨你，周晴。”我摇了摇头，很认真地告诉她，“我只是觉得，你不值得。”

不值得我的爱，不值得我的付出，不值得我的愤怒，更不值得我的恨。

恨，也是一种强烈的情感。

而她，已经在我心里，激不起任何波澜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和顾伟不耐烦的安慰声。

都与我无关了。

走出房管局的大门，阳光刺眼。

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三天前，我还是一个满心欢喜，准备步入婚姻殿堂的准新郎。

三天后，我孑然一身，卖了婚房，断了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