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晴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她冲过去想抢话筒。

“周晴！你别管！”顾伟一把推开她，力气大得让周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我立刻起身扶住她。

她靠在我怀里，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各位！各位亲朋好友！”顾伟晃晃悠悠地站在那里，像个拙劣的小丑，“我，顾伟，周晴的初恋，也是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

全场哗然。

“我们当年，是学校里公认的金童玉女！我们才是最配的！要不是我当年傻，为了什么狗屁前途出了国，今天站在这里跟她订婚的人，应该是我！”

他用手指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醉酒后的疯狂和不甘。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娶她？你给得了她幸福吗？你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你知道她……”

“够了！”我厉声喝道，打断了他的疯言疯语。

我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力量。

顾伟被我镇住了，一时间忘了词。

我扶着周-晴，让她站好。我以为，到了这个地步，她总该清醒了。

我看向她，希望从她脸上看到愤怒，看到决绝。

可是，没有。

我只看到了慌乱和无措。

然后，顾伟接下来的举动，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幻想。

他突然端起桌上最后一杯酒，走到我们面前，对着全场的人，大声宣布：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了！我跟她才是最配的！可惜，当年错过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把目光转向周晴，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醉后的温柔。

全场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周晴，等着她的反应。

我也看着她。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只要她说一个“滚”字，今天这一切，我都可以当成一个荒唐的梦。

周晴，她看着顾伟，看着他那张因为酒精而涨红的脸。

然后，她竟然……

低头，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羞赧，一丝无奈，但那确确实实是一个笑容。

在我因为她而被当众指着鼻子羞辱之后。

在她所谓的初恋，大闹我们的订婚宴，说我们不配之后。

她笑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笑容，像一把慢镜头下的匕首，精准地插进我的心脏，然后，慢慢旋转，搅碎了我最后一丝期望。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却像被巨石压着，喘不过气。

周围的议论声，亲戚们惊愕的目光，父母焦急的眼神，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周晴那个低垂的、带着笑意的侧脸。

我松开扶着她的手。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身体一僵，终于抬起头来看我。

她的眼里，还带着一丝笑意未散的涟-漪，但触碰到我目光的瞬间，那涟-漪就变成了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