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他：“我告诉他们，那多出来的五十万，是智商税。”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出现在公证处门口。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些许我心底的寒意。

周晴和顾伟一起来的。

周晴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她穿着一身名牌，手里挎着的包，是我从没见过的款式，想来是顾伟的新战利品。

顾伟则恢复了他那副张扬的派头，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手下败将。

他大概觉得，用钱买下我的房子，就是赢了我。

幼稚。

我们一言不发地走进公证处。

流程比我想象的要快。那份放弃房产权益的声明是我提前拟好的，条款清晰，权责分明。

公证员逐条宣读，每读一条，周晴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当公证员问她：“周晴女士，你是否确认自愿签署这份声明，放弃对该处房产的任何所有权、居住权及相关权益？”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顾伟都有些不耐烦，在旁边用手肘碰了碰她。

她才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签字，按手印。

当她的红手印落在白纸上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和她之间，最后一点法律上的牵绊，也彻底断了。

我拿到了公证书，一式三份。

“好了。”我把其中一份递给顾伟，“现在，去房管局。”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我开着自己的车，他们开着顾伟那辆骚包的保时捷。

到了房管局，取号，排队。

等待的时间里，周晴去了趟洗手间。

顾伟坐到我旁边的空位上。

“感觉怎么样？”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亲手把自己准备的婚房卖掉，还逼着前女友签下放弃协议，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男人？”

我没看他，只是盯着前面跳动的电子屏。

“我只是在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平淡地说。

“你的东西？”他嗤笑一声，“你知道晴晴为什么会选我吗？”

我没说话。我不想知道。

但他显然不打算放过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我能给她想要的，而你不能。”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一副人生导师的嘴脸，“你以为你全款买了套房子，就很了不起了？在我眼里，那不过是个数字。晴晴跟着你，连个爱马仕的包都得等过季打折。跟着我，她想要什么，我随时可以给她买。”

“她喜欢浪漫，喜欢惊喜。你呢？你除了上班下班，还会干什么？你连她最喜欢的餐厅都不知道是哪家。”

“说到底，沈默，你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给不了她想要的物质，也满足不了她需要的情绪价值。你被淘汰，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