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柳如霜身后的嬷嬷低声道。

“姑娘，您身子金贵，不能站太久。”

我心里一顿。

柳如霜有身孕。

侯夫人显然也听见了，立刻伸手扶住她。

“如霜，你先上车歇着。”

“别动了胎气。”

裴砚辞的目光落到柳如霜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神色有过短暂的错愕。

柳如霜抬眼看他，柔声道。

“砚辞，我本不想让你为难。”

“可孩子已经三个月了，侯府不能没有嫡长孙。”

侯夫人的脸上重新浮出笑意。

“砚辞，如霜腹中是你的孩子。”

“只要你迎她进门，知微和这两个孩子，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四周风声骤停。

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宁宁靠在我耳边，小声问。

“娘，叔叔要娶别人了吗？”

晏哥儿忽然抬头看向裴砚辞。

“你有别的孩子？”

裴砚辞的脸色难看至极。

“不是我的。”

柳如霜眼眶发红。

“砚辞，你怎么能这样说？”

“当年你明明答应过我。”

“答应你什么？”

她被问得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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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辞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柳如霜，我念在你父亲曾救过我，才帮你逃出盐商府。”

“我也答应过替你保住柳家最后一点体面。”

“可你若再拿孩子来污蔑我，我便亲自送你去见官。”

柳如霜脸色惨白。

侯夫人厉声道。

“你敢！”

“我为何不敢？”

裴砚辞转头看向她。

“母亲若执意带人闯庄，我便让京兆府来评评理。”

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她盯着我，忽然冷笑。

“你以为他现在护着你，就能护你一辈子？”

“知微，你当年能从侯府逃走，是因为我不屑追究。”

“这次你若不交出孩子，我便让整个江南都知道你是个不守妇道的罪妇。”

我正要开口，庄内忽然传来一声马嘶。

江决匆忙从里面跑出来。

“世子，不好了。”

“庄子的粮仓被人点了火。”

“火势已经烧到后院，里面还有人被锁着。”

我的心猛地一沉。

后院里，邵掌柜和孩子们的乳母都在那里。

裴砚辞拔剑转身。

“保护夫人和孩子。”

我抱紧宁宁，拉住晏哥儿，跟着他冲进庄内。

身后，柳如霜望着我们奔去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

火光冲天，浓烟转眼便遮住了半边院墙。

庄里的下人四处奔逃，水桶和木盆散落一地。

我刚跑到后院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邵掌柜的咳嗽声。

“知微，别进来！”

“屋梁要塌了！”

我将宁宁交给晏哥儿。

“带妹妹退后。”

晏哥儿抱住宁宁，却没有离开。

“娘，我和你一起。”

“听话。”

我摸了摸他的头。

“保护好妹妹。”

他咬着牙点头，拉着宁宁退到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