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切菜，一只手忽然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掰过去。

灯光照在我肿起来的半边脸上，指印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厉恒北眉头拧成结，目光扫过我手臂上的伤口。

“物业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小区门口被人打了？”

我扭过脸：“嗯，是沈林涛。”

厉恒北眼眸一沉，语气也冲了几分。

“沈梦慈你都多大了，还能让人当街打？他闹到公司去怎么办？物业说一堆人拍了视频，万一传到网上，我还怎么做生意？”

我没有说话，我低头看着砧板上那根胡萝卜，刀还在手里握着。

很多年前，我被职校的混子堵在巷子里，厉恒北冲进来，用自己的背挡住所有拳头。

那天他眉骨缝了七针，满脸是血，却笑着说‘我不许别人欺负你’。

现在他连问我一句疼不疼都没有，反而在怕影响公司生意。

“大不了我搬走。”

我垂着眼，声音轻的没有任何重量。

厉恒北一时语塞，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刚才话太重，握住我的手，将我带到客厅沙发上。

他从奢侈品袋里抽出一个鞋盒，打开，是一双黑色高跟鞋。

细跟，尖头，鞋面是缎光的，鞋口镶了一圈极细的银边，灯光打在上面像水流过石头。

我下意识道：“我没穿过高跟鞋。”

“没穿过才要多穿，这是我托人找了国际设计师做的，就这一双。”

厉恒北把鞋子放在我脚前：“试试。”

我看着那双价格不菲的高跟鞋，犹豫着脱下拖鞋，把脚伸进去。

鞋口很窄，脚趾顶到前面也塞不进去，我使了点劲，脚后跟还卡在外面。

厉恒北的脸色微变了一下：“可能……尺码错了。”

听着他有些僵硬的话，我把脚抽出来，笑的几分自嘲。

“我大概就不适合穿高跟鞋吧。”

说完我起身走回厨房，打开水龙头。

我听见客厅里厉恒北的脚步声，以及水声都盖不住他往阳台走时压低的那一句——

“宋瑾，你跟梦慈的鞋码拿错了。”

我的心猛地缩了一下，但我还是死死压下去那股刺痛，继续切菜。

吃饭的时候，厉恒北突然说：“明天公司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自己把话截住了：“算了，我找别人。”

我知道他说的‘别人’是谁，是那个叫宋瑾的国际礼仪师。

厉恒北又夹了一口排骨，吃了口后眉头皱起来。

“这排骨肉怎么这么柴，之前那个阿姨走了就该再请一个，你做饭也越做越不行了。”

我扫了一眼桌上的菜，红烧排骨、土豆丝、胡萝卜炒肉。

我放下筷子，抬眸看他：“你还记得这三道菜吗？”

厉恒北愣了一下。

“我们从地下室搬到第一个一室一厅那天，做的就是这三道菜，那时候我把菜都炒糊了，你还是说很好吃，今天我没有炒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