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的女声一点点加剧不安，让厉恒北有些喘不过气。

他扔开手机，开车回了家。

车驶进小区的时候，一个拾荒的老头擦着车走过去。

他正把一件沾了灰的红色保暖衣往塞进蛇皮袋里塞。

厉恒北余光一扫，脑子里不觉闪过那抹身影。

他没有细看，只是下了车后加快脚步进了电梯。

进了家门，厉恒北一边换鞋一边叫了声：“梦慈。”

没有人应，他目光忽然顿住——鞋柜里只剩他的鞋子了。

家里沈梦慈那双淡黄色拖鞋，和他很喜欢的帆布鞋和运动鞋，全都不见了。

厉恒北心猛地一缩，直接光着脚跑进卧室拉开衣柜。

里面只剩他的西装和衬衫，按颜色深浅排得整整齐齐。

没等厉恒北从这片空白里回过神，手机忽然响了。

他失措地掏出手机，来电显示——

【宝贝梦慈】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厉恒北靠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倨傲：“终于肯打电话了？你去哪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陌生的中年女声传来，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喂？你是这电话主人的朋友啊？我刚在高铁站捡了这张电话卡，寻思插上试试能不能用，这卡里就存了这一个号码，这卡还要不要了？”

厉恒北猛地坐直了，膝盖撞上茶几边缘，杯子晃了两晃。

“你在哪个高铁站？”

“城南高铁站啊，就那个新修的，我赶车，给你放失物招领了。”

电话挂断了。

厉恒北拧着眉，心揪着，不明白沈梦慈这是在闹哪一出。

他虽面上端得冷静，可出门的时候脚上一双居家拖鞋都忘了换。

电梯里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备注看了几秒——宝贝梦慈——然后拨了助理se.n的电话。

“给我查一下沈梦慈的出行记录，现在。”

助理听出他声音不对，没多问就应了。

车子从地库开出来，经过小区门口时，厉恒北余光扫到路边旧衣回收箱旁边整整齐齐叠着一摞东西。

他本来已经开过去了，又踩了刹车。

倒回去，下车。

深绿色的铁皮箱旁边，最上面摆着一双黑色高跟鞋。缎光鞋面在路灯下泛着冷光，银色镶边像一道细细的伤口。

高跟鞋下面，是那件红色保暖衣。袖口磨得发白，边缘起了毛球。再往下，黑色外套、淡黄色拖鞋、几双洗得发旧的运动鞋——全都叠得整整齐齐。

厉恒北蹲下来，手指碰到那双高跟鞋的鞋面。

脑子里闪过沈梦慈试鞋那天。她低着头，声音轻轻的：“我大概就不适合穿高跟鞋吧。”

小区保安巡逻路过，认出了他：“厉先生？您有什么事儿吗？”

“谁放这儿的？”

“上午您妻子放在这儿的，她一个人抱着这些东西过来，叠了好一会儿才走。”保安看了他一眼，“是有什么贵重物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