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捏着信，指尖发抖。

她说各不相欠，他明明应该松了一口气，可胸口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开来。

“她去哪了？”谢临渊的声音嘶哑。

“没有署名，信上也没写地址。”

管事匆匆道，“但我们查到马车出城时，走的东南方向。有人看见车上挂着一面秦字旧旗，像是从城东码头转水路南下了。”

谢临渊大步出门，命人牵马。

谢怀瑾拦住他：“大哥！你疯了！朝廷还没洗清你那僭越之物的嫌疑，你现在出城，不是找死吗？”

谢临渊推开他：“你没听见吗？她走了。”

“走了就走了！”谢怀瑾皱眉，“那女人害我们家破，你还追她干什么？”

谢临渊回身，目光冷得出奇：“书房里的那些信，不像是她的手笔。”

“她若真要置我于死地，不必留下这样漏洞百出的痕迹。”

谢怀瑾被他看得一退。

他去从册中的字句里才知道，沈南乔从被迫嫁进谢家的第一日起，便曾真心待过他，我曾在那段被迫换嫁的岁月里。

一日日看着他偏袒沈宛，纵容谢家与沈家轻贱她。

她恨的从来不是一桩婚事。

而是他明明看见了她的困境，却从未真正站到她这一边。

谢临渊的声音一字一字砸下来，“但我如今握着她那本册子，才明白她从嫁进谢家的第一天起，就把我放在了心上。她走到今日，是我们逼的。”

“你闭上嘴，别再说她一个字的不是。”

他翻身上马。

身后传来谢怀瑾与老管家不敢置信的呼唤，谢临渊没有回头，他的脑中只剩那一行字：她走了。

城门已经近在眼前，可谢临渊的心却比十年的光阴还要空。

他在心里默默对那个已经不在京城的身影说。

沈南乔，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该把欠下的真相送到你面前。

至于你愿不愿意见我，不该再由我决定。

将军府仍被封查，他的印信未还，亲兵也早被拆散审问。

谢临渊没有带人，更没有动用谢家的名帖。

他换了一身旧青衫，只带了些碎银，趁夜离开京城。

他知道，此举一旦被御史台察觉，便会再添一条擅离之罪。

可他还是去了东平码头。

他不是去追一个人回头，只是想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第四天傍晚，他抵达东平码头。

码头上货船林立，人声嘈杂。

谢临渊牵着马在岸上转了一圈，忽然看见一个蹲在石墩边卖鱼的老人，手腕上系着一根旧得发白的红绳。

他心里猛地一动。

谢临渊的外祖父生前教过他一个规矩：

秦家旧部在传递消息时，会在左手腕系红绳，红绳越旧，说明服役的年头越长。

谢临渊走过去，蹲下来问：“老人家，这几日有没有一位姑娘从这里搭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