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将军，密信来源不明，布防图却涉边军机密。”

“陛下有令，暂扣将军印信，封存将军府，待刑部核验后再作处置。”

禁军说完，牢门重新落锁。

谢临渊靠在石墙上，腕间铁链冰冷沉重。

三日来，外头的风声从未停过。有人说谢家私藏前朝密信，有人说北境布防图外泄，谢家这回怕是难逃株连。

可他想的，却始终是沈南乔。

她也被关起来了？

她闹出这么大的事，把沈谢两家都拖进泥潭，难道真不怕死？

他甚至想过，等再见到她，她会不会终于露出惧色，会不会哭着求他替她周旋。

直到牢门被人打开。

来的不是刑部官员，而是谢府老管家。

老管家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站在门外，嘴唇颤了许久，才低声道：“将军，沈二小姐不见了。”

谢临渊抬眼。

“什么叫不见了？”

“她没有被押进刑部。”老管家压低声音，“禁军押送她出沈府后，对外只称涉案女眷已秘密移送候查。后门守卫只看见一辆青帷马车离开，之后便再无消息。”

谢临渊眉头紧锁：“谁接走的？”

“听说……是秦家旧部。”

秦家。

那个早已败落、满门流散的秦家，竟还有人能在禁军封府、刑部接案之际，将沈南乔无声无息地带走。

谢临渊垂下眼。

她不是走投无路。

她从一开始，就替自己留了后路。

大婚喜堂上，她跪在血泊里，挨打、画押、磕头，像是真的被逼到了绝境。

可最后，她却借他那一剑劈开紫檀匣，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家藏着的东西上。

她要的从来不是同归于尽。

而是脱身。

“外头还有什么消息？”谢临渊问。

“将军府已经封查，您的亲兵被拆散问讯。沈侯爷暂押刑部，沈长洲仍在羁押。沈大小姐单独看押，不许与外人往来。二公子已回谢府候查，翰林那边也暂缓了他的差事。”

老管家顿了顿，又道：“礼部还查出一件事。”

谢临渊抬头。

“沈大小姐的嫁妆采买册里，有一批贡品金线，和龙袍残件上所用金线出自同一批次。”

牢中安静下来。

谢临渊想起那只紫檀匣。

想起沈南乔死死抱着它，说里面有她外祖父的绝笔。

那时，没有人信她。

他们只当她在闹。

如今贡品金线与沈宛的嫁妆账目连在一起，至少说明，沈家对那批金线的来处绝非毫不知情。

至于龙袍残件与前朝凤印究竟从何而来，仍需刑部查验。

谢临渊沉默许久，才问：“沈宛呢？”

“她托人传话，说担心二小姐安危，想见将军一面。”

担心沈南乔？

谢临渊闭了闭眼。

大婚那日，沈南乔跪在地上，手背被滚茶烫得皮肉翻卷。沈宛站在一旁，谢怀瑾冷言冷语，沈长洲踩着她的手，而他也没有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