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书房里的密信、布防图与洒金笺。

究竟是谁放进去的，我并不知情。

我只知道，那些东西出现得太巧，巧得像有人要借此废掉谢临渊。

至于我自己做过的事，从始至终只有一件。

将沈侯爷暗格中原本就藏着的龙袍残件与前朝凤印取出，让它们重见天日。

“谢将军。”我看着他那张瞬间褪去血色的脸，轻声开口，“我说过，这满门抄斩的贺礼，你们谁也逃不掉。”

“沈南乔！”谢怀瑾双目赤红，想要冲过来掐我，却被两名禁军死死按在地上。

谢临渊没有挣扎，他任由禁军上前缴了他的佩剑，只是死死盯着我。

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

更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陌生与寒意。

他终于意识到，我这些日子的忍耐、退让与顺从，并非认命。

我一直在等一个能让沈家藏不住罪证的时机。

可秦小娘的死，不在任何人的筹算之中。

那不是我布下的棋，而是沈家亲手欠下的一条命。

禁军统领抬手下令：“沈侯爷、沈长洲，押入刑部候审！”

“沈宛单独看押，不得与外人往来！谢临渊暂扣将军印信，押回问讯；谢怀瑾因换亲文书、嫁妆账目一并候查！”

统领一声令下，沈家父子被拖拽着往外走，沈宛被粗暴地叫醒，哭喊着被押上了囚车。

我作为“嫌犯”之一，被禁军押解着，走向沈府的后门。

出了后门，是一条僻静的窄巷。

刚走没几步，巷口的阴影里突然闪出几道黑影。

我愣在原地，来人是秦叔。

他带着秦家旧部跪在我面前：“小姐，马车已经备好，我们来接您了。”

两名官差也顺势松开，表情严肃地看着我。

“秦姑娘，陛下有令，秦家旧案未明前，你既是涉案之人，也是重要证人。”

“明面上押你入狱，实则会有人护送你出城。”

“从今夜起，你不能再以沈氏女的身份活着。”

我望着沈府的灯火，平静道：“我本就不想再姓沈。”

此前我递去衙门的“撤换庚帖声明”里，还包括秦家旧部血书。

我主动作为关键证人，料到陛下会寻个由头保护我，却没想到陛下会直接寻来秦家旧部。

我让秦叔快快起身。

秦叔连忙将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披在我身上，遮住了那件满是血污的粉色嫁衣。

我拢紧斗篷，看了一眼禁军统领、

“麻烦统领替我给谢家带句话：让谢临渊别急着找我。”

“我没有嫁进谢家，那桩婚事，从一开始就不算数。”

禁军应下离开。

我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被贴上封条的沈府大门，还有门槛上小娘尚未干涸的血迹。

我憋回要落下的眼泪：小娘，我做到了。

“走。”

我头也不回地隐入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