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笑了。

“你想说什么？”

“她很累。她父亲去世后，她撑着瑞宁，也撑着你们江家和瑞宁的合作。你们都在要她坚强，可她也需要有人理解她。”

这话说得真好。

一个被阮照宁安排进公司、坐进董事会、参加银行沟通、让她挡酒的人，站在露台上教我理解她。

我问：“你理解她，所以让她替你喝白酒？”

他脸色变了。

“我没有让她喝。”

“你只是捂着胃咳了几声。”

顾景川眼里的温和终于裂开一条缝。

他靠近一步，声音更低：“江砚临，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委屈。你帮瑞宁，也得到了好处。你们江氏这几年借着瑞宁的渠道进了不少医疗项目。夫妻之间哪有算这么清楚？”

我看着他的脸。

这才像点真话。

我开口：“你也知道夫妻之间不该算清楚？”

他一僵。

身后传来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

阮照宁扶着门框站在那里。

她脸颊泛红，眼神却很清醒。

“你们在说什么？”

顾景川立刻转身，声音软下去：“没什么。我看江总一个人在外面，想跟他解释几句。”

阮照宁看向我。

她大概听见了最后一句，却没听见前面那些。

我也没有替他补完。

因为没必要。

真正的问题从来不在顾景川说了什么。

问题在阮照宁愿意让他站到这里。

宴会结束时，阮照宁已经站不稳。

顾景川伸手要扶她。

我先一步扶住她的胳膊。

她靠在我身上，身上的酒味很重，手背上的红疹更明显。

她抬头看我，声音很低：“砚临，别生气。”

我扶她上车。

顾景川站在酒店门口，神色有些难看。

司机启动车子后，阮照宁靠在后座，闭着眼。

车开到一半，她手机响了。

我看见顾景川的名字。

阮照宁睁开眼，伸手去拿。

我没有拦。

她接起来，声音沙哑：“到医院了吗？”

顾景川不知道说了什么。

她坐直了些：“胃又疼？你先让护士找医生，我马上……”

她说到这里，忽然看向我。

我的视线落在车窗外。

她握着手机，声音停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今晚回家。你找护士。”

电话挂断。

车里安静下来。

阮照宁轻声说：“我没有要过去。”

我没说话。

她伸手来碰我的手背。

我避开了。

她的手落在座椅上。

回到家，她进卫生间洗漱，我去厨房给她倒温水。动作做到一半，我停住了。

过去她喝多了，我会给她煮醒酒汤，找抗过敏药，替她卸妆，守到她睡稳。

今晚我把水杯放在餐桌上，转身回了客房。

半夜，客房门被敲响。

阮照宁站在门外，换了睡衣，眼睛红得厉害。

“砚临，我手上起疹子了。”

我看了她一眼。

“药箱在主卧第二个抽屉。”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你以前都会帮我找。”

“你自己也知道在哪。”

我关上门。

门外很久没有动静。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时，阮照宁已经去了公司。

餐桌上放着一杯冷掉的蜂蜜水。

旁边是她留下的便签。

“昨晚我不该喝酒，也不该让你难受。晚上我早点回来，我们谈谈。”

我把便签放进抽屉，没有扔。

中午，陈嵩进来汇报城西替代合作方预案。

快结束时，他突然说：“江总，瑞宁那边刚通知，阮总下午要带顾景川去盛华银行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