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自己想来道歉，也想认识一下项目方。我已经答应他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这三个字真是婚恋故事里的垃圾桶，什么越界都能先塞进去，塞满了再说以后不扔。

我没有接话。

宴会开始后，平台公司负责人陈主任过来敬酒。

阮照宁不喝酒。

这点所有熟人都知道。

她酒精过敏不算严重，但容易起疹子，加上她父亲当年就是酒局后突发心梗，她对酒桌一直排斥。过去所有应酬，我能挡的都会替她挡。

陈主任端着酒杯走来，笑着说：“阮总今晚赏个脸？城西项目后面还要多仰仗两位。”

阮照宁刚要婉拒，顾景川忽然低声咳了两下。

她偏头看他。

他脸色有些白，手捂着胃部，像是不太舒服。

陈主任看在眼里，笑着调侃：“顾助理身体还没恢复？年轻人还是要多练练酒量。”

顾景川勉强笑了笑：“我胃不好，恐怕扫兴。”

阮照宁端起桌上的酒杯。

“陈主任，我替他喝。”

我看着她。

她仰头，把那杯白酒喝了下去。

宴会桌上的人都愣了一下，很快笑着鼓掌。

“阮总豪爽。”

顾景川急忙拿过她的酒杯，眼里全是担心：“照宁，你不能喝酒。”

她低声说：“没事。”

我坐在对面，手指搭在杯沿上。

婚后这几年，阮照宁从没陪我喝过酒。

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开过一瓶红酒，她只抿了一口，就皱着眉把杯子推开。

“砚临，我真不喜欢这个味道。”

我把她那杯拿走，说：“那就不喝。”

后来应酬遇到必须喝的场合，我替她挡。酒喝到胃疼，她回家给我煮醒酒汤，埋怨我逞强。

她说：“以后别这样了。”

我当时笑着说：“那你喝？”

她瞪我：“你舍得吗？”

我舍不得。

所以她现在替顾景川喝下那杯白酒时，我没说话。

一杯之后，还有第二杯。

陈主任没有恶意，只是酒桌上热闹起来，旁边几个合作方跟着起哄。顾景川几次想替她挡，却捂着胃露出难受的表情。

阮照宁一次次端杯。

梁慎脸色已经很难看，低声劝了她两次。

她说：“今晚项目要稳。”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她不是只为项目。

第三杯下去，她耳根红了，手背上起了一点细小红疹。

我起身。

阮照宁抬头看我，眼神有点散。

“你去哪？”

“出去透气。”

我离开宴会厅，站在外面的露台上。

夜风吹过来，酒气和香水味终于淡了些。

没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以为是阮照宁。

回头一看，是顾景川。

他手里拿着一杯温水，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愧疚。

“江总，照宁喝多了，我送她回去吧。”

我看着他。

“你以什么身份送？”

顾景川低头笑了笑。

“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她。她以前就不能喝酒，喝多了容易起疹子。”

以前。

这两个字被他说得很轻，却像故意递过来的刀。

我问：“你怎么知道？”

他抬眼看我，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

“大学时候知道的。”

“她大学时为你喝过？”

顾景川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我忽然没了继续问的兴致。

顾景川却像是终于忍不住，声音低下来：“江总，我知道你觉得我回来打扰了你们。可有些感情，不是结婚证就能抹掉的。照宁这些年过得好吗，你真的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