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了。

我盯着黑掉的屏幕。

许棠走到我身边。

“他说什么？”

我把电话内容说了。

她脸色发白。

“我陪你去。”

许振华立刻说：“我也去。”

我看向他。

“你认识秦卫东？”

许振华点头。

“认识。”

“当年出事后，他做过现场说明。”

我问：“那我妈说你拿钱，是假的？”

许振华看着我。

“我没拿你爸的赔偿款。”

“但我也有责任。”

这句话像压在胸口的石头。

我问：“什么责任？”

他没马上回答。

“见了秦卫东再说。”

我妈突然冲过来。

“你们要去哪？”

没人回答。

她盯着我手机。

“刚才谁给你打电话？”

我说：“当年工地的人。”

她脸色瞬间变了。

“谁？”

“秦卫东。”

我妈嘴唇抖了一下。

然后她突然扑上来抢我手机。

“他胡说！”

“周砚，他就是个骗子！”

“他当年收了许家的钱，现在又来骗你！”

我后退一步。

许棠挡在我面前。

“妈，你这么怕他？”

我妈指着她骂。

“你闭嘴！”

“都是你们许家害的！”

“你爸害死我男人，现在还想害我儿子！”

许振华脸色沉下去。

“赵芳，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告你诽谤。”

我妈冷笑。

“告啊。”

“当年的文件我都有。”

“你以为只有你们会留证据？”

我看着她。

“那你拿出来。”

她顿住。

我继续说：“完整文件。”

“转账记录。”

“签收单。”

“都拿出来。”

她死死瞪着我。

“你现在要审你妈？”

我说：“我要真相。”

她忽然换了语气。

眼泪说来就来。

“周砚。”

“你爸走的时候，你才十七。”

“我一个女人，守着你们兄弟俩。”

“我吃过多少苦，你知道吗？”

“你现在为了你老婆，为了她爸几句话，就不信我了？”

如果是以前，我会慌。

会愧疚。

会低头。

可今晚，我已经看见伪造签名。

看见她拿我的旧身份证。

看见她把我的房子当成周骏的退路。

我说：“我信证据。”

我妈的眼泪停住。

她像第一次认识我。

“好。”

“你去。”

“你去了就别回来叫我妈。”

我点头。

“可以。”

她愣住。

周骏也愣住。

我妈声音一下尖了。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真相证明你骗了我。”

“我也没办法再叫你妈。”

她抬手又要打我。

这一次，我抓住她的手腕。

“够了。”

她挣扎。

“你放开！”

我松手。

她踉跄一步，被周骏扶住。

周骏咬牙看我。

“哥，你别后悔。”

我看着他。

“你先担心你的假签名。”

说完，我上了许振华的车。

许棠坐到我旁边。

车开出登记中心。

一路上没人说话。

到了城南，路灯少了。

旧汽修厂门口挂着生锈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