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住了一周,除了陈教授每天来看他,连个送东西的人都没有。现在人走了,朋友倒来了。”
陈教授?
裴幼宁抓住关键词:“哪个陈教授?”
“陈芝兰教授,以前是北京大医院的肿瘤科主任,退休后在这边养老。是她把病人送过来的,也是她签的字。”
管理员叹了口气。
“说起来也可怜,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走的时候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裴幼宁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深吸一口气。
“麻烦您,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管理员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拿出钥匙打开了太平间的门。
寒气扑面而来。
裴幼宁跟着管理员走进去,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停尸柜被拉开的那一刻,裴幼宁的呼吸骤然停滞。
白布下的人身形单薄,露出的侧脸苍白如纸,正是沈淮屿。
他闭着眼,脸色苍白,毫无生机。
裴幼宁伸出手,想去碰他的脸,手指却颤抖得厉害。
怎么也碰不到他。
管理员见惯了生离死别,叹了一口气。
“遗体明天就火化了,陈教授已经安排好了,说小伙子喜欢安静,不想大张旗鼓。”
裴幼宁喉咙发紧,半天才能发出声音。
“陈教授在哪?我想见她。”
“陈教授家就在医院后面的家属院,不过我劝你别去了,陈教授说了,不接待任何无关的人。”
裴幼宁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白布下的人,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悔恨与痛苦。
沈淮屿。
我是不是,来晚了……
……
裴幼宁站在停尸柜前,一动不动地看着沈淮屿,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管理员催了两次,她才声音沙哑地问。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
管理员说:“有个箱子,陈教授收着了。都是些随身的东西,手机、衣服、药瓶之类的。”
裴幼宁攥紧了拳。
“麻烦您告诉我陈教授的地址。”
管理员拗不过她,最终还是把地址给了她。
走出太平间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
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裴幼宁脸上,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心口的疼痛太剧烈,盖过了所有感官。
她按照地址找到陈教授的住处,是一个带小院的老房子,院门虚掩着。
裴幼宁站在门口,抬手敲门,指尖都在发抖。
“谁啊?”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您好,我是裴幼宁,是沈淮屿的朋友。”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想来认领他的遗物。”
里面沉默了几秒,随即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她。
“你就是裴幼宁?”
裴幼宁一愣,点了点头。
“进来吧。”
陈教授转身走进屋里,语气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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