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了手，抬起眼睛，直视他。

“陈先生说得对，像我这种小门小户的手艺人，确实比不得您金贵。”

“不过您今天是来做戒指的，不是来关心前女友身体健康的，对吗？”

我指了指桌子上贴的收款码，笑得很淡。

“两枚戒指定金八百，扫码还是现金？”

陈嘉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玩味消得干净。

他冷着脸掏出手机，扫了码。

“叮”的一声，到账两千。

“不用找了，我要你来帮我们做这款戒指，然后亲自送到我家。”

我愣住了。

顾星妍也愣了一下，语气里还有些不满。

“嘉树，我们不是特意来亲手做的吗？”

陈嘉树语气不咸不淡：“突然没兴致了，让老板做，不是更省事。”

说完，他没再看我，牵着顾星妍的手，下了楼。

脚步声一前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楼下的风铃响了一声，很快又安静下来。

第二次重逢，又像一场闹剧。

我脱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悄悄吃了止痛药，我才下去。

当晚，陈嘉树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下周一早上八点，我希望沈老板能亲自把戒指送到。”

我没回。

国庆假期第二天，我拉着爸妈逛商场。

用这些年的积蓄，给他们买了很多入冬衣服。

我赖在他们身边撒娇，贪婪地享受着最后做女儿的时光。

好像只要我笑得够多，时间就能慢一点。

直到周末，我才想起该给陈嘉树送戒指了，给他回了一条短信。

“地址发我，明天送戒指过去。”

他回得很快：“江湾小区。”

看着这个小区名，我指尖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

大四那年，他骑车带我从那片新楼盘前经过，指着一栋还没封顶的楼。

“念微，以后攒够了钱，就在这买套小房子，离你家近，你什么时候想回家就回家。”

我很快把手机扣到一边，没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那些话，听听也就罢了。

我回到自己房间，打开床头抽屉，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对素圈对戒，是当年我熬了几个通宵亲手打磨的。

那时我准备在毕业前向他求婚，可还没送出去，先等来了他的分手短信。

我扯了扯唇，现在戒指留着也没用了。

第二天，我醒来感觉脑袋昏昏沉沉。

为了不让爸妈看出异样，我匆匆洗漱完，就拿上戒指盒出门。

江湾小区。

陈嘉树打开门，他穿着居家的灰色针织衫，比前两次见面的气场柔和了几分。

他的家里干净整洁，但色调冷硬，餐桌上只有一个杯子，沙发上连只抱枕都没有。

没有任何女人生活过的痕迹，像一个单身男士的独居所。

“喝牛奶还是橙汁，选一个？”他突然问。

我回神，心口像被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