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呢？"

"用了他的。那场比赛，三号车第十七圈发动机过热退赛，数据回溯完全印证了我的判断。但贺明远把锅甩到了我们诊断组头上，说是我们前期检测遗漏了一个参数。"

"我不想争，也争不过。他是总监，我是组长。后来他开始架空我，把核心项目都交给他带来的人。我在队里又待了半年，越来越边缘化，刚好你在这边工作稳定，我就辞了职回来了。"

婉清一直没出声。

面凉了，她才开口。

"所以你不是技术不行。你是——"

"被挤走的。"

"然后你就找了个小汽修厂，修出租车。"

"能养家就行。"

她站起来，把面端到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又端回来吃。

吃到一半她说了句话，声音很轻。

"陈逸凡，我替你不值。"

"不值什么？"

"你那个水平，待在顺达修出租车。就像拿一把手术刀切西瓜。"

我笑了一下。

"西瓜也得有人切。"

"你少跟我贫。"

她把面吃完了，把碗放进水池，站在那儿没动。

"德擎那个offer，你到底去不去？"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应该去。"

她转过身来。

"不是因为两万八，也不是因为我妈。是因为你在顺达待着太浪费了。"

"你的手应该碰那些车，不是出租车的刹车片。"

我看着她站在厨房逆光里的轮廓，七年了，她还是那个在大学实验室里帮我调发动机模型的姑娘，只不过比那时候更倔。

"让我再考虑两天。"

"行。"

她拿起包准备出门上班。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句："今天张总监约我中午吃饭，说想再聊聊你的事。"

"你别什么都跟他说。"

"我跟他有什么好说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你的事。"

门关上了。

我还没来得及考虑两天，事情就在第三天失控了。

周四下午，我正在顺达的车间里给一辆网约车换正时链条，手机响了。

婉清的声音很急。

"你现在能来一趟德擎吗？"

"怎么了？"

"出大事了。上次那台GT3RS的车主郑总，他又来了，这回开的是他另一台车。不是保时捷，是一台迈巴赫S680。"

"迈巴赫不是你们保时捷店的业务范围吧？"

"他不是来修车的。他是来找你的。"

我愣了一下。

"他说他想请修好他那台GT3RS的人看看这台迈巴赫。这台车在奔驰4S店修了两个月都没修好，他听张总监说起你，非要你来看一眼。"

"婉清，我——"

"逸凡，他是郑天翔。天翔地产的老板。"

这个名字在我们这座城市意味着什么，不用解释。

"你来不来？"

"……我来。"

二十分钟后我赶到德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