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没钱做招牌”。

我让他擦。

他说这叫企业文化。

许知微打开鼎盛律师函。

“他们想主张你故意隐瞒担保风险。”

“能成立吗？”

“很难。”

“为什么？”

她白我一眼。

“你不是昨天还挺懂吗？”

“给你一个发挥专业能力的机会。”

“谢谢老板。”

她把电脑转过来。

“第一，担保协议本身你不知情，目前签名真实性也存在争议。第二，荣盛相关授信、付款、往来函件已完整进入数据室。第三，鼎盛自己的尽调团队还专门问过荣盛异常资金流，赵程回复‘历史供应链安排，不影响公司经营’。”

我盯着那封邮件。

这是我昨天要求IT恢复的数据。

上一世没有。

或者说，有，但我当时已经失去服务器权限。

“最重要的是什么？”我问。

许知微点开股权协议第十三条。

“鼎盛在交割条款里明确确认：已独立完成商业、财务、法务尽调，并基于自身判断接受公司现有经营风险。除卖方明确列明的个人保证外，不对目标公司后续债务承担兜底。”

我笑了。

这条原本是他们为了防止我交易后反悔加的。

现在成了自己的绳子。

孟泽正好推门进来。

“你们笑什么？”

“鼎盛要退货。”

“退什么？”

“股份。”

孟泽愣了两秒。

“还能退？”

“他们想。”

他顿时乐了：“那九千六百万呢？”

“也想要。”

“想得挺全面。”

他把一份候选人名单放桌上，“产品这边我筛了六个人。不过有两个是启川在职员工，竞业得处理。”

许知微点头：“先别碰在职核心岗位。离职人员可以正常招聘，但不要主动诱导他们违反竞业和保密义务。”

孟泽叹气。

“许总，你一来，新公司突然就有法律了。”

“以前没有？”

“以前有，主要靠周总犯错以后补。”

我踢了下他的椅子。

“出去。”

他端起名单：“老板开始打击报复员工了。”

人走以后，许知微还在笑。

我问：“你很开心？”

“有点。”

“为什么？”

她低头敲回复函。

“看你重新像个人了。”

我顿了一下。

“我以前不像？”

“公司最忙那两年，你像一台会开会的机器。”

“这评价不高。”

“机器不会凌晨一点因为客户一句话把整个团队叫回来。”

“……”

“也不会连续三个月住公司。”

“……”

“更不会在胃出血以后第二天回来主持路演。”

我看着她。

这些事情我自己都快忘了。

创业久了，人很容易把自我损耗当成责任感。

上一世公司出事以后，我甚至觉得死撑到底才叫对得起所有人。

许知微停下打字。

“周叙。”

“嗯？”

“你卖掉启川，我不觉得可惜。”